这算什么？
好友背刺？
还是顾平又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悄无声息地多收了一枚精致小巧的珍宝？
夏元白心里酸了一下。
很轻。
像龙鳞上被人拿指尖敲了一记。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瑶心这样的女子，确实很适合顾平。
聪明。
果断。
有自己的生意和情报网。
外表像一枚精雕细琢的玉器，内里却韧得很，真握在手里，既能赏玩，也能办事。
夏元白沉默片刻，最终冷冷道：
“你倒是瞒得挺好。”
瑶心眸子低垂。
“我只是小妾，不敢在殿
这句话说得太乖。
乖得夏元白一时竟不好发作。
偏偏夏元贞从旁边探出头来，笑吟吟补了一刀。
“妹妹，别酸了。”
“瑶心这样的掌柜小妾，比那些只会撒娇的强多了。再说，她一回来就带钱，顾平现在最缺这个。”
夏元白有些气馁的看向她。
“姐姐……”
夏元贞立刻闭嘴。
但眼里的笑意一点没少。
瑶心这才被带入行宫。
所以顾平看见她时，第一反应不是惊艳，而是笑。
“你不是已经去中州了？”
瑶心走到他面前，先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原本是。”
“我为夫君筹备中州拍卖会，已经把前期货源、贵宾名帖、三座分楼暗线都铺下去了。”
她说话很快。
也很短。
从不拖泥带水。
“但南域这边更急。”
“夫君立天骄战台，南域所有眼睛都盯了过来。”
“有人看热闹，有人想下注，有人想借机投靠，也有人想趁乱抬价。”
“珍宝楼若不亲自下场，后面的情报与资源都会被别人截走一层。”
顾平靠在椅背上。
“所以你回来了？”
瑶心点头。
“我回来了。”
她把一枚储物戒放到案上。
戒指不大。
可落在案上的一瞬间，整张玉案竟轻轻一沉。
夏元贞眼睛瞬间亮了。
瑶心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静。
“灵石三百亿。”
“极品疗伤丹四十九瓶。”
“南域各族献上的见面礼，已经筛过一遍，能收的在这里，不能收的我退了。”
“还有一些妖族大族，趁我人在中州，已经把关系走到了珍宝楼那边。”
“他们想和夫君交好，不敢直接来铁血关堵你，便把礼单、矿契、族中名帖都送到了我手里。”
顾平眉头一挑。
“绕到你那里去了？”
瑶心抬眸看他。
“仙朝大营的那一战，夫君虽然风头无限，但明眼人都知道，那百龙战车必定是通过灵石一类的宝物驱动的，硬抗圣人，夫君现在穷得不体面。”
“我带夫君去取钱，也顺手替夫君把这些关系见一遍。”
夏元贞当场忍不住笑出了声。
“从来都是你自己耀武扬威，这一次，总算轮到你吃女人的软饭了。”
瑶心立刻低眉。
“元贞殿下说笑了，我只是小妾，哪敢让夫君吃软饭。”
“这是我分内的事。”
夏元贞笑得更厉害。
“会说话。”
“难怪元白酸成这样，还不好意思发作，看来元白是知道这位掌柜的。”
曦月不吭声，面无表情，心无杂念，只是心头明悟，劝谏自己，“现世中的一切不过虚妄，有他便安好，往后超脱仙界，真爱永恒。”
顾平看着瑶心，忽然觉得这女子真是很会说话。
一句“夫君穷得不体面”，说得他一点脾气都没有。
夏元白也在殿中。
她与瑶心本就是旧识，妖庭许多古料、宝物、血晶矿脉，都曾通过瑶心的珍宝楼鉴定与变现。
她看了一眼瑶心。
“你要带他去南域圣城？”
瑶心点头。
“总楼在圣城。”
“如今圣城各族都想见夫君。”
“躲着不见，显得夫君怕麻烦。”
“全都见，又浪费时间。”
“所以我借珍宝楼设宴。”
“一次见完。”
顾平道：
“你倒是替我安排好了。”
瑶心眸子清亮。
“我是夫君的人。”
“自然要替夫君省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也替夫君赚钱。”
顾平笑了。
“那便去看看吧。”
因为中州大拍卖会的缘故，顾平不敢在南域拖得太久。
可赶路归赶路，他还是把众多妻妾都带上了百龙战车。
这一路正好横穿妖庭腹地，南域山河万里铺开，若只顾着赶路，反倒辜负了这片妖域风光。
百龙战车再次升空时，南域还在为天骄战台震动。
许多人原以为顾平会闭关疗伤，或在铁血关静候挑战者。
谁也没想到，他竟在战台开启前，调转车头，去了妖庭治下的南域圣城。
战车之上，百龙拖曳金光，穿过一片又一片妖域云海。
下方山河与人族疆域截然不同。
巨木如城，藤蔓垂入千丈深谷，瀑布从云端倒挂下来，落入碧绿湖泊时溅起大片灵雾。
有成群青鸾贴着云层飞过，羽翼掠起青色流光。
有万丈古猿坐在山巅吞吐朝霞，见百龙战车经过，竟也停下修行，远远低头。
有赤红火山连绵万里，岩浆河在山脉间流淌，火凰幼鸟从火光中振翅而起，像一片片燃烧的霞。
顾平站在车首，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曦月与夏元贞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
曦月一袭素白长裙，清冷如月，衣袂被云风吹得轻轻贴住纤细腰身，眉眼间仍是那种不染尘埃的淡漠。
夏元贞则穿着浅金宫裙，明艳端庄，唇角带笑，眼神里却总有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灵动。
顾平伸手时，动作很自然。
自然到像只是替两人挡了一下迎面而来的罡风。
可下一刻，他的手臂便不着痕迹地揽住了曦月与元贞的腰。
曦月睫羽轻轻一颤，没有挣开。
夏元贞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落在自己腰侧的手，嘴角笑意更深，却也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顾平一边搂着两人，一边抬头与夏元白说话。
夏元白立在车首另一侧，黑金长裙贴着高挑身段，依旧有些稚嫩的面容被云光一照，真有几分妖庭女皇巡游万族的威仪。
她瞥了一眼顾平怀里的两女。
“夫君，倒是会看风景。”
顾平笑道：
“南域风光好。”
夏元白浅笑。
“你看的是风光？”
顾平面不改色。
“人也是风光。”
夏元贞笑得肩头微颤。
曦月垂眸，清冷脸上没有太多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