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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朝大营中,许多人脸色惨白。
他们虽然不认得那紫金古印究竟代表什么,却能看出那绝非寻常装饰,一位南域坐镇的大圣,手腕上竟戴着这样一道像锁链般的古印。
这意味着什么?顾平松开混沌锁。
那片被扯下的素袍布料飘落在地。
他看着素袍圣人手腕上的紫金古印,淡淡说道:
“仙朝圣人,却戴着某大势力的锁链。”
“可笑。”
素袍圣人脸色铁青。
他身后残缺圣环疯狂震动,圣威几乎要压塌整片天地。
可金翅大鹏王只向前半步,金色鹏影遮天蔽日。
妖气与圣威狠狠撞在一起,将素袍圣人所有杀机都挡在半空。
金翅大鹏王望着那枚紫金古印,眸光也沉了下来。
他比顾平知道得更多。
所以他更清楚,这枚古印露出来之后,很多事情便不一样了。
顾平这是当着整个南域的面,把一位大圣身上最不该见光的东西撕了出来。
这一手,比轰碎圣道大手还狠。
因为轰碎圣道大手,只是打脸。
撕出紫金古印,是诛心。
顾平看着素袍圣人,笑道:
“前辈还要继续吗?”
“若继续,我便继续查。”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让整座战场都寒了一下,“我倒要看看,这条锁链的另一头,究竟拴着谁。”
那句话落下,素袍圣人手腕上的紫金古印微微一亮。
很短,只亮了一瞬。
可那一瞬间,顾平却清楚看见,那古印并非死物。
它像活着。
紫金纹路在枯瘦手腕上缓缓收紧,像一条嵌入血肉深处的锁链,在提醒这位圣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素袍圣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抬手,将残破袖袍重新垂下。
可已经晚了。
那枚紫金古印,已经被整个南域看见了。
铁血关城墙之上,先是死寂。
随即,无数神念在暗中疯狂交错。
“你看见了吗?”
“那不是仙朝印。”
“更不是南域圣道印记。”
“到底是什么势力在对付顾尊?”
“中州……那气息绝对来自中州!”有人开口,似乎看出来端倪,见过疑似的印记。
“为何会有中州莫名古印?”
没有人敢高声议论。
可所有人都知道,顾平方才那一扯,扯下来的不只是一角袖袍。
而是一层遮羞布。
仙朝大营中,那些原本还跪伏在地、指望素袍圣人镇压顾平的修士,此刻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不知道该看哪里。
看顾平?
不敢。
看素袍圣人?
更不敢。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自己心中那座高不可攀的圣道山岳,竟也有被人拴住的一面。
圣人也会被锁。
圣人也会沉默。
圣人也有不敢让人继续查下去的因果。
这个念头一出现,许多人背后都渗出冷汗。
比方才圣威压顶时还冷。
素袍圣人死死盯着顾平。
他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可金翅大鹏王就站在中间。
金袍猎猎,鹏影遮天。
那双深邃眼眸平静地望着他,仿佛只要素袍圣人再敢出手,妖庭便会立刻把裂天台之事掀到明面上,直接发难,甚至会直接在这人族大营动手。
他是大圣,若不是在人族大营之中,素袍圣人这样的货色,他只需要几巴掌就能拍死。
两尊圣人之间,虚空不断崩裂又愈合。
金色圣光与滔天妖气彼此挤压,像两片海在夜空中无声相撞。
顾平站在下方,胸口仍在流血。
他没有去处理伤势。
也没有因为金翅大鹏王挡在前面,就退到安全之处。
他只是站在那里。
黑袍破碎,眼角血痕未干,身后百龙战车低低轰鸣,混沌锁在他掌心若隐若现。
所有人都明白,他已经打够了。
但他还没有退。
因为这口气,还没彻底压回去。
素袍圣人声音沙哑:
“顾平,你今日所为,仙朝会记住。”
顾平笑了。
“记住?”
他向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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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步不重,却让仙朝大营许多修士心头猛地一跳。
“赤岩宗记住了。”
“宋家记住了。”
“慕容照记住了。”
“卫临渊临死前也该记住了。”
“姬无策更记住了。”
他抬眸看向素袍圣人。
“可他们记住之后,都没什么用。因为他们都像你一样是个废物。”
素袍圣人眼角微微抽动。
顾平继续道:
“前辈若也只是想记住,那便好好记。”
“记住今日是谁在南域大营里被我撕了袖袍。”
“记住是谁戴着中州的锁链,却还敢站在云端审判我。”
“也记住,等我入中州那一日,这条锁链,我会顺着查下去。”
声音不大。
可字字如刀。
铁血关上,无数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是宣战。
不是对素袍圣人一人宣战。
而是对那座紫金古殿,对那道帝座背影,对中州那些藏在棋盘背后的执棋者宣战。
素袍圣人沉默了。
他的沉默,比怒吼更沉重。
因为他不能接这句话。
若接,便等于承认顾平查到了中州。
若不接,便等于默认自己心虚。
顾平逼他站在了一个极难看的位置。
这个年轻人最可怕的地方,不只是能打。
而是他敢在所有人都以为该收手的时候,再往前多走半步。
就是这半步,最伤人。
金翅大鹏王淡淡道: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素袍圣人冷冷看他。
大鹏王神色不变。
“当然,你若还想继续,本王可以
“当然,你若还想继续,本王可以陪你。”
说着,他身后金翅大鹏虚影微微展开。
刹那间,妖气遮天。
铁血关上那些人族修士都感觉到胸口一闷,像有一头真正的太古凶鹏伏在云端,随时会振翅扑杀下来。
素袍圣人身后的残缺圣环也随之亮起。
两股大圣威压再次对冲。
整片天地都像要裂开。
可最终,素袍圣人没有出手。
他看了一眼顾平。
那眼神阴冷而深,像在看一个已经被记入死簿的名字。
“年轻人。”
“锋芒太盛,未必是好事。”
顾平道:
“这话前辈留着给自己说吧。”
“活了几千年,还要靠锁链站队,确实该收收锋芒。”
素袍圣人眼神骤寒。
但金翅大鹏王已经向前半步。
那半步一出,素袍圣人周身圣光猛地一滞。
他终究没有再说话。
残缺圣环缓缓隐入云层。
乌云翻卷。
素袍圣人的身影一点点退回云海深处。
可他退走时,天地并没有立刻恢复平静。
圣威仍旧残留在大营上空。
像一场暴雨过后,压在众人心头的湿冷。
直到那道素袍身影彻底消失,仙朝大营中才陆续响起低低的喘息声。
有人瘫倒在地。
有人跪得膝骨碎裂,却直到此刻才敢发出痛呼。
也有人抬头望向顾平,眼神复杂到极点。
畏惧。
震撼。
还有一点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佩。
顾平今日没杀素袍圣人。
甚至从结果来看,他也没有真正胜过素袍圣人。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场对峙,顾平赢了。
他没跪。
没退。
没被审判。
反而当着整个南域的面,轰碎圣道大手,窥见中州因果,骂圣人为狗,撕下对方袖袍,露出紫金古印。
素袍圣人以审判者的姿态降临。
最后却沉默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