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走廊,走进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老式的圆桌,桌上放着七盏煤油灯,排列成一个奇怪的图案。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镜子,大大小小,形状各异,每一面镜子里都映出他们两个人的身影,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
白姵蓉下意识往刘慕身边靠了靠。
“这什么情况……”她小声说,声音在镜子的反射下变得有些飘忽。
刘慕没说话,走到圆桌前,低头观察那七盏煤油灯。灯芯都是黑的,显然需要点燃。他试着拿起一盏,发现灯座被固定在桌面上,纹丝不动。
“需要点火。”他直起身,环顾四周,“找找有没有火柴。”
白姵蓉点点头,开始在一面面镜子之间穿梭。每一面镜子里都是她自己,她往左走,镜子里的人也往左走;她停下来,镜子里的人也停下来。看久了,竟有些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自己,哪个是倒影。
“刘慕……”她忍不住喊了一声。
“嗯?”
他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白姵蓉循声望去,却看见无数个刘慕站在无数面镜子里,都在看着她。
她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站在原地别动。”刘慕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近了一些。
白姵蓉听话地站着不动,看着那些镜中的人影。其中一个忽然动了一下——是真的动了,不是跟着她的动作。那个身影穿过层层叠叠的倒影,越来越近,最后从一面镜子后面绕出来,是真实的刘慕。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怕了?”
“没有。”她立刻否认,但手已经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袖子。
刘慕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没戳穿她。
“找到了吗?”他问。
“没有,这里全是镜子,什么都找不到。”
刘慕没说话,目光扫过周围的镜子,忽然停在其中一面。
那面镜子的边框比其他镜子精致一些,雕着繁复的花纹,镜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他走过去,伸手在镜框上方摸了摸——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体。
是一盒老式火柴。
白姵蓉凑过来,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在那里?”
“这面镜子的角度不对。”他一边往回走一边解释,“其他镜子都正对着房间中央,只有它偏了十五度。”
白姵蓉愣了一下,看向那面镜子,又看向他,忍不住嘀咕:“你眼睛是尺子吗……”
刘慕没理她,走到圆桌前,打开火柴盒。里面只有三根火柴。
“只有三根。”他晃了晃盒子,声音平静,“七盏灯,三根火柴。”
白姵蓉眨了眨眼:“什么意思?要一次点着好几盏?”
“应该是一根火柴要点燃一盏以上的灯。”刘慕把火柴倒出来,捏起一根,目光扫过那七盏煤油灯的排列顺序,“需要找到正确的路径。”
他蹲下身,视线与桌面平齐,观察着每一盏灯之间的距离和角度。白姵蓉蹲在他旁边,也想帮忙,但她看了半天,只看到七盏灯围成一个乱七八糟的圈。
“看出什么了吗?”她小声问。
“嗯。”刘慕站起身,把第一根火柴递给她,“你点第一盏,我点第二盏,速度要快。”
“啊?我?”白姵蓉接过火柴,有些紧张,“点哪一盏?”
“离你最近的那盏。”
她深吸一口气,划亮火柴,凑近第一盏灯的灯芯。火苗跳跃了一下,灯芯被点燃,昏黄的光晕散开,映在她的脸上。
就在她点燃第一盏灯的同时,刘慕已经拿起第二根火柴,从她刚点亮的灯上借了火,迅速点燃了旁边的一盏。
两盏灯亮起,光影在镜子之间交错,整个房间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继续。”刘慕的声音低沉平稳。
白姵蓉从第二盏灯上借了火,按照他示意的方向,点燃了第三盏。刘慕紧接着点燃第四盏,她再点第五盏——
第三根火柴用完的时候,七盏灯全部亮起。
灯光在无数面镜子里反射,整个房间变得璀璨夺目,仿佛置身于星海之中。白姵蓉站在光晕中央,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
“咔哒”一声,圆桌中央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块木板缓缓下沉,露出一个隐藏在内部的暗格。
暗格里躺着一把铜制的钥匙。
白姵蓉弯腰拿起钥匙,握在手心,转头看向刘慕。灯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知看了多久。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忽然顿住。
“怎么了?”他问。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钥匙,嘴角微微翘起:“没什么,就是觉得……跟你一起玩密室,还挺好的。”
刘慕没说话,只是伸手从她掌心拿起那把钥匙,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的那扇门。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下次还来。”
白姵蓉一愣,然后笑了,快走几步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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