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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舞台上,葛叶已经走到主持人面前。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中山装上的金色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的头发有些乱,被风吹散的纹理还没来得及整理,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在岩石里的树,沉稳,笃定。
女主持人迎上来,笑容可掬,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葛叶老师,您这是刚从克罗地亚飞回来?”
葛叶接过话筒,声音不急不慢,“嗯,刚落地。”
三个字,轻描淡写。
几千公里的飞行,十几个小时的航程,时差还没来得及倒,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统统不提,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男主持人接话,语气里带着调侃,“刚落地就直奔星光大赏的颁奖现场?他这是为了谁,我想不用我明说了吧?”
观众席响起善意的笑声和起哄的口哨声,有人喊“热芭”,有人喊“姐夫”,有人喊“成家丽叶”,五花八门的声音像潮水从各个方向涌来。
葛叶没有否认,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弧度不大,但很真,不是营业式的礼貌,是提到那个人时才会露出的、不由自主的笑容。
“偷偷回来是为了送惊喜。”
弹幕瞬间磕疯了。
“为了送惊喜——他说得云淡风轻,但我听得眼眶发热。他从地球另一边飞回来,就为了见他。”
“叶神绝世好男人。”
“所以,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就是——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我出现了。不问距离,不问代价。”
女主持人笑着接话,语气里多了几分俏皮,“我觉得,对热芭来说,最好的惊喜就是葛叶老师本身了吧!”
这话一出,观众席的笑声和起哄声更大了。
弹幕也跟着起哄:
“主持人太会说了!”
“热芭:你说的对,这就是最好的惊喜。”
“叶神:你把我台词说了我说什么?”
镜头也非常懂事的切到了热芭。
大屏幕上,她正对着舞台的方向微笑。
这时她已经不是刚才那个被镜头困住、木然委屈的模样了。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像春风吹过湖面泛起的涟漪。
看到镜头切过来,热芭没有躲,没有害羞的低下头,而是大大方方的双手相对比了一个爱心。
同时还笑着对镜头眨了眨眼,带着一种俏皮的、明媚的、劫后余生般的灿烂。
弹幕又炸了。
“她笑了!她真的笑了!刚才她坐在那里被拍了快半个小时,连嘴角都没动一下。叶神一来,她就笑了。”
“这个比心,不是给镜头的,是给他的。全场几千人,直播几百万人,她只对他比心。”
“她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刚才那个委屈到快哭的热芭不见了,现在这个是被爱着的、被宠着的、被护着的热芭。”
按照流程,他们只需要简单寒暄几句,夸一夸他的克罗地亚之行,再调侃一下他与热芭的感情,就可以体面地收场。
但葛叶握着话筒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两位主持人对视一眼,职业素养让他们迅速调整了策略。
女主持人看了看葛叶,又看了一眼提词器,试探着问,“葛叶老师,您今晚从克罗地亚专程赶回来,还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闻言,葛叶收敛笑容,目光看向台下一字一句道,“我确实有话想说。”
“您请。”女主人不知道接下来她们会面对什么,还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葛叶握着话筒,沉默了片刻,像在斟酌措辞,又像在压着什么情绪。
“说实话,我一直期待着今天,就连在飞机上,我也和大部分网友一样守在黑屏的直播间。
在赶往这里的路上,我的心情也是开心的,激动的。”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星光大赏,一年一度,大家聚在一起,为了表彰过去一年里在这个行业努力过、奋斗过、取得成绩的同行们。我本来应该只说恭喜,只说祝福,只说一些让大家都高兴的话。
毕竟,能够看到自己的爱人站在舞台上发光,被那么多人喜欢,被那么多人认可,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他顿了顿,聚光灯打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在半个小时前,发生了一件让我很不高兴的事情。”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在石板上。
观众席安静了,快门声停了,窃窃私语也停了,直播间弹幕也少了好多,所有人都在等他说下一句。
“我的未婚妻,迪丽热芭?迪力木拉提女士,在台下坐了很久。
而有一台摄像机一直在对着她,不是几分钟,是几十分钟。她躲了,镜头跟过去;她低头,镜头推近;她穿外套,镜头追着她拍。”
他顿了顿,语气不急不躁,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我不知道这是谁的决定,但我知道,这不对。”
他抬起头,看向镜头的方向,那目光平静而锐利,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我认为,这不是拍摄,这是凝视。不是记录,是消费。不是尊重,是冒犯。”
台下有工作人员开始紧张。
导播在耳机里说了什么,主持人试图插话,但葛叶没有给他们机会。
他继续说,语速没有加快,音量没有提高,但那种不容置疑的气场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没有人能打断。
“我未婚妻不是第一个被这样对待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这么多年来,有多少女艺人坐在台下,被镜头这样对待过?
被不礼貌地凝视,被不尊重地拍摄,被当成话题、当成流量、当成可以被随意消费的商品。
她们不敢说,因为说了会被认为是矫情;不敢躲,因为躲了会被说是耍大牌;不敢哭,因为哭了会被说是玻璃心。她们只能坐在那里,被拍,被看,被议论,被消费。
但,凭什么?”
他的声音依然不高,但那个“凭什么”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镜头是记录美的工具,不是伤人的武器。如果你手里的镜头只能用来制造话题、制造争议、制造伤害,那你可能不适合做这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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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坐在导播台前,看着这样的画面觉得没有问题,那你可能不适合坐在那个位置。
如果你默许这一切发生,为了流量,为了热度,为了话题,那你——不配做这个行业的掌舵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那些默许这一切发生的人心上。
他没有点名,没有指认,没有愤怒的控诉,只是平静地陈述。
但那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更具杀伤力。
直播间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叶神把鹅厂从摄影师到导播到决策人骂了个遍,全程一个脏字没有,但我听的热血沸腾。”
“他说的哪一句不对?镜头追着她拍了快半个小时,导播不切,没人喊停,这不是默许是什么?”
“他不是在发脾气,他是在陈述事实。事实就是有人错了,有人该负责。”
“那些说‘叶神太刚了’的人,你们错了。他不是刚,他是正。因为他站在对的地方,所以他不怕。”
“镜头是记录美的工具,不是伤人的武器——这句话应该刻在每一个摄影师的镜头盖上。”
“如果你默许这一切发生,为了流量、为了热度、为了话题,那你不配做这个行业的掌舵人。他说的是鹅厂文娱部的老大吧?姓韩的那个?”
“叶神是真的不怕。他不需要给任何人面子,因为他超强的实力就是他的底气。”
“早该有人说了。热芭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她是第一个有人站出来替她说话的。”
“他说出了所有女艺人想说但不敢说的话。那些年被镜头霸凌过的女艺人,你们看到了吗?有人替你们发声了。”
“叶神今天不是来领奖的,也不是来接女朋友的,他是来砸场子的。砸的是那个不尊重人的场子。”
相比还在发懵的现场观众,直播间的网友们目睹了热芭被镜头凝视的半个小时,目睹了她从愤怒到无奈、从无奈到委屈、从委屈到几乎落泪的全过程。
此刻听到葛叶的发言,他们积压了一个小时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弹幕刷得飞快,字里行间的意思就俩字——解气。
台下的艺人们反应各异。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有人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
但更多的,是一些红了眼眶的女艺人。
镜头扫过去,有人咬着嘴唇,有人用手背悄悄擦眼角,有人深吸一口气试图把涌上来的情绪压回去。
她们中有人经历过类似的事,不止一次。
在某次颁奖礼上被镜头追着拍;在某次红毯上被要求做出“更上镜”的表情;在某次后台被记者围堵追问“你怎么看”。
她们不敢说,不敢怒,不敢躲。
有的曾想过说“不”,却被经纪人拦住——“忍一忍,忍过去了就好了”。
“这个圈子就这样。”
她们忍了,过去了,但没有人替她们说过话。
今天终于有人替她们说了。
那个从克罗地亚飞回来的男人,站在舞台中央,当着全场几千人、直播几百万人的面,替她们说了句公道话。
现场的观众也从茫然中回过神来。有人低头刷手机翻到直播回放,有人小声对身边的人解释发生了什么,有人直接站起来,目光在观众席中寻找那些曾经被镜头伤害过的身影。
观众席的气氛变了——不再是看热闹的兴奋,是一种被点燃的、压抑已久的、终于有人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激愤。
“原来刚才拍了那么久?我们以为只是偶尔切一下镜头。”
“不是偶尔,是持续了快半个小时。热芭躲了,镜头跟过去;她低头,镜头推近;她穿外套,镜头也追着她拍。”
“太过分了,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来领个奖。”
“叶神说得对,这不是拍摄,这是凝视。”
与此同时,坐在办公室里的韩总盯着墙上的大屏幕。
直播画面里,葛叶站在舞台中央,不卑不亢,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他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啪——”水杯砸在地板上,茶水溅了一地。
秘书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助理攥着手机不知道该打给谁。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韩总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指着屏幕,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出一句话,“他疯了?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没有人回答他。
后台导播间里,导演站在控制台前,脸涨得通红,对着话筒怒吼,“把他的麦关了!立刻!马上!让他闭嘴。”
“最后,祝愿每一位同行都能被温柔以待。”
不等他们关麦,葛叶说完这句话,微微欠身,把话筒还给手足无措的主持人,转身走下舞台。
聚光灯还追着他,他的背影笔直,不急不慢,中山装的下摆在灯光下轻轻摆动,像一面沉默的旗帜。
两边的艺人忽然站了起来。
不是稀稀拉拉地起立,是像浪潮一样从前排涌到后排、从中间扩散到两侧。
那些平日里表情管理滴水不漏的艺人们,此刻顾不上镜头、顾不上形象、顾不上明天会不会被恶意解读——他们只是站起来,用力鼓掌。
有人眼眶红着,有人咬着嘴唇,有人把手掌拍红了也不停。
他们看向葛叶的眼神里,有感激,有欣慰,有仰慕,还有一种压抑太久终于得到释放的畅快。
在场的艺人中不少人经历过类似的时刻——被不礼貌的镜头凝视,被不怀好意的问题刁难,被当成话题、当成流量、当成商品,唯独不被当成一个需要被尊重的人。
她们不敢说,不敢怒,不敢躲。今天终于有人替她们说了。
法不责众——这四个字在此刻被诠释得淋漓尽致。
鹅厂在行业内确实可以一手遮天,但此刻站起来的不是一个艺人,不是两个人,而是半个娱乐圈。
法不责众,众怒难犯。
(这样大家觉得解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