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面前这道燕窝鸭子不错。”
“那就有劳苏公公……”
年羹尧此话一出,华妃一脸惊恐。
坐在上首的皇上喜怒不形于色,但这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苏培盛原本还低着头在一旁伺候着,听见这话立刻抬头,语气中也十分的欢快,“得勒,奴才这就来伺候皇……大将军用餐!”
小厦子低着头,但内心时无比的惶恐,「师父是不是疯了,他刚刚是不是说伺候皇上用餐……」
小厦子悄悄往皇上那边看去,就见皇上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一时间,小厦子觉得苏培盛怕不是要死了。
却见苏培盛来到了年羹尧的身边,直接用手拿起年羹尧想要吃的燕窝鸭子,挑出一块大鸭腿,将鸭肉和鸭骨尽数扒拉开,随后更是端起那碟子,直接往年羹尧的嘴边送去。
年羹尧看着苏培盛发疯的样子刚想要张嘴问罪苏培盛,结果苏培盛就趁着他张嘴的间隙,将那道鸭子直直往年羹尧的嘴巴里送去。
一时间,年羹尧只觉得自己快要被呛死了。
小厦子更加惊慌,师父这是拼着自己的命也不要了,要噎死年大将军么?
再偷偷看一眼皇上,却发现此时的皇上神情倒是变得好看了一点,甚至于眼角眉梢间似乎还带着丝笑。
小厦子心里有了个猜测,莫不是皇上也想要噎死年羹尧?!
这才有了今天师父这一出戏。
华妃自然也看见了这个场景,她都不敢说话,只看着皇上。
一开始皇上身边的太监给他挑了块鸭子,皇上却直接把鸭子给扔了,华妃都已经开始紧张了,可现在,苏培盛这样……
华妃在心里隐隐猜测,莫不是皇上要苏培盛这般“教训教训“哥哥的么?
“啪嗒”一声,年羹尧使劲儿挣扎,终于将苏培盛挡在他前面的碟子打碎在地上,他用手扒拉着自己口内的鸭肉和骨头混合物。
脸上涨得通红,在自己能喘气之后,指着苏培盛怒斥,“苏培盛,你想干什么!你想要杀死本大将军吗!”
皇上也在一旁出声:“苏培盛,你这是发什么疯!”
苏培盛笑呵呵道:“大将军,奴才都是这般伺候人用餐的,您只是不习惯罢了,只要奴才多伺候您几回,总会习惯的!”
随后他擦了擦手,回到了皇上的身边,就在那儿站定,面上还带着丝神秘微笑。
年羹尧直接走到中间来跪了下来,“皇上,苏公公他……”
皇上打断年羹尧的话,直接怒斥道:“苏培盛,谁叫你胡来的,还不滚下去领罚去!”
苏培盛面上带着丝委屈,然后应了声是,就走了。
走之前还瞪了一眼年羹尧。
年羹尧还在下头跪着,听着皇上刚刚的意思,只怕苏培盛也没有什么惩罚,真是……
自己就是叫他一个太监伺候自己用个餐,至于么!
皇上怎么这么小心眼的!
皇上直接转移了话题,一番夸夸夸,捧得年羹尧直接进入了云端。
小厦子见状,悄悄地去找了苏培盛,就见苏培盛找了个躺椅坐着,在那晒太阳。
“师父,您今儿个怎么……”小厦子有些疑惑。
苏培盛睁开了眼睛,“你怎么过来了,不在那儿伺候皇上?去去去。”
小厦子听见这话,又灰溜溜走了。
苏培盛继续悠闲晒太阳,自己给年羹尧夹菜,受辱的是皇上。
现如今么,受辱的成了那个年羹尧了。
如果皇上因着这样就要惩罚自己的话,那自己也略懂些拳脚的。
那年羹尧,嫌弃自己这个阉人,还要自己这个阉人来伺候他,那自己可不得好好伺候伺候他!
不过做太监还真是烦,赶紧结束这个世界算了!苏培盛想着,又继续在躺椅里面摇啊摇的。
晚上,皇上没有提今天中午吃饭那事,对于苏培盛的做法那是既没有批评,也没有惩罚,全凭你自己猜。
苏培盛也不管他,反正这伺候皇帝的事情有自己手底下的小太监做,自己就统筹一下大局就是。
这段时间,因着年羹尧在朝,皇上专宠华妃,就连那最爱的莞贵人处只六天前去吃了一顿午饭。
这天晚上,华妃说皇上独宠于她,冷落了宫中姐妹,皇上说要走,华妃又说太晚了,不许皇上走。
可后面,这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安陵容的身上,说什么皇上喜爱听她唱歌,不如请她来给自己和皇上高歌一曲。
华妃这边刚说完,皇上说夜深了,何必叫人过来。
结果华妃硬要安陵容过来,皇上看了她一眼,刚想要答应,苏培盛就说话了,“哎哟,这倒是不巧了,奴才今儿个刚见过安常在身边的宫女,安常在得了风寒,不宜出门呢。”
华妃听见这话,看着苏培盛,她可是还记得苏培盛前几天要噎死她哥哥的事呢,于是道:“哦~苏公公这倒是知道的清楚。”
苏培盛笑呵呵道:“宫里头的娘娘小主都是要伺候皇上的,她们的身体状况奴才肯定是要记清楚的,不然若是传染给了皇上,那倒不好了。
“华妃娘娘想听人唱歌,不如奴才叫人去把南府乐伎喊来,听说她们刚排了几首歌曲,很是好听呢!”
华妃还没说话,皇上颇有兴趣道:“哦~既如此,就喊南府班子来唱一唱吧~”
苏培盛立刻就道:“得勒,奴才这就去!”
说完这话,苏培盛就走了出来,打发手底下的小太监去请乐伎,顺便把刚刚的事情告诉了小厦子,相信小厦子这个大喇叭很快就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南府乐伎这边得了华妃的赏赐,皇上又看中了一个乐伎,不过苏培盛装着没看见,所以皇上回了养心殿之后在围房里头没看见那个女子。
随后又一想,只怕是华妃使小性子呢!
安陵容这边听见小厦子说的话,她对华妃本就心存恐惧,闻言便道:“华妃娘娘为何要如此对待我?”
小厦子想到这几天苏培盛说过的话,于是他道:“华妃娘娘现在最厌恶的就是莞贵人,您和莞贵人交好,那可不就……”
说完这话,小厦子这才想起来什么,随后又道:“哎哟,都是奴才瞎说的,小主您听一下就算了。”
安陵容叫宝鹃拿了点银子赏给了小厦子,“公公拿着喝茶吧,别嫌少。”
小厦子掂量掂量,推辞了一番便拿着走了。
在宫里的这些日子,安陵容也算是见惯了人捧高踩低,对于这些太监们,能赏的自然会赏。
可仔细琢磨着小厦子的话,想到现在沈眉庄还在禁足……
安陵容喃喃自语,“可若是不依附莞姐姐,我又要如何在这后宫里头生存下来呢?”
小厦子带着银子回来孝敬了苏培盛,苏培盛没拿,叫小厦子拿着给大家买点好菜吃一吃。
“师父您可真是心善!”小厦子颇有些狗腿子道。
这些日子,苏培盛给他们的活虽然多了,但是大家的生活条件也得到了改善,这吃食上面可是好了很多呢~
就连各宫娘娘小主们给的赏赐,苏培盛也都分给了他们。
苏培盛笑笑没说话。
转眼又到了冬日,皇上翻了方淳意的牌子,还连着翻了好几日,方淳意年轻活泼,哄得皇上整天乐呵呵的。
就连侍寝时,两个人也有说不完的话。
这天夜里,皇上叫完水之后没一会儿,又叫了苏培盛,苏培盛都准备眯一会儿了,听见皇上的声音微微蹙眉,这老登年纪大了一夜还能来两回么?
结果一进去,皇上便让他重新拿个寝衣来,还说要把这件寝衣上的金龙出云绞下来送给方淳意。
苏培盛把纯元皇后给皇上做的寝衣拿了过来,皇上很满意。
方淳意有些疑惑,但什么话都没说。
随后那件绣有金龙出云的寝衣就被收了起来。
龙纹可是唯皇上可用的,还真能绞下来送给方淳意么?
不过是皇上与她的调情话语而已。
这不是有句话,叫男人在床上说的话都不能相信么……
苏培盛又把这事跟小厦子说了,小厦子没多久又去跟安陵容说了。
安陵容听见这话,问小厦子,“皇上这段时间可穿过其他寝衣?”
小厦子想了想,道:“并未,皇上这些日子只穿了小主做的寝衣,毕竟小主的绣工精湛,其他小主的哪里比得上您的。不过,皇上最是念旧的,当年纯元皇后给皇上做了许多寝衣,所以皇上最爱的还是那些……”
安陵容点点头,又给了小厦子一些打赏。
果然,在今日去碎玉轩的时候,方淳意就说起了寝衣的事情,说什么皇上不喜金龙出云,喜爱二龙抢珠。
安陵容听见这话,冷着一张脸拆穿了方淳意的谎话,即便后头甄嬛叫了崔槿汐来给她送礼物赔罪,安陵容也没松口,反而是嘲讽了一顿崔槿汐。
一时间,甄嬛和安陵容之间的关系又稍稍僵硬了一些。
苏培盛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躲在屋子里烤栗子吃呢。
冬去春来,富察贵人有孕了。
皇后暗戳戳要打胎了。
富察贵人有孕,连个封号都没有,当初沈眉庄有孕,皇上不止要给她缝好,还想要晋她位份,若不是皇后阻拦……
甄嬛就更不用说了,直接晋位,还真是同人不同命呀~
苏培盛嘀咕着这话,然后又被小厦子听去了,于是小厦子又去跟富察贵人嘀嘀咕咕了,最后又得了赏赐走的。
没多久,皇上就给富察贵人赐了封号为和,叫她好好养胎。
和贵人有了孩子就娇纵了起来,吃撑了也要喊皇上来看她。
皇上看着她的肚子,只能把气憋回自己的肚子里去。
近日来,宫外时疫泛滥,华妃的翊坤宫最先中招,然后是禁足的沈眉庄。
幸好有温实初拼死救治,沈眉庄这才活了下来。
而在外逃窜的刘畚终于被沈家人给找到了,沈眉庄也终于复位了。
这日,皇上翻了安陵容的牌子,可晚上跟皇后聊完天,又要去安慰甄嬛了。
苏培盛成了个要去送信的。
等到苏培盛来了延禧宫,说了皇上今夜不要她侍寝了,安陵容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她脸上特地为皇上所化的妆容在这一瞬间黯然失色。
一旁的和贵人还在这儿笑话安陵容。
苏培盛传完话就走了,回去的路上叹道:“莞贵人的父亲遭人弹劾贬谪,皇上是要去安慰莞贵人,也难为安常在了,明明被翻了牌子,却又被换了,哎……”
小厦子眨巴着眼睛,然后借口肚子疼,又往回走了。
和贵人冷嘲热讽了一顿安陵容,志得意满回了自己的寝殿。
小厦子想到前几回安陵容给自己的赏钱,于是又去安慰了一番安陵容。
不过没啥用,毕竟甄嬛都那么受宠了,却偏偏还要抢她那好不容易得来的一点宠,安陵容依旧很是生气,这一气之下,首先受到伤害的就是富察贵人的胎。
这日,皇上外出巡视,宫里头的娘娘小主们在皇后的主持下开始了一场赏花宴。
赏花宴上,皇上孩子的母亲换了一个人。
和贵人失子,莞贵人有了身孕。
即使和贵人说是莞贵人推了她,也叫皇后说成了是莞贵人救了她。
听闻甄嬛怀孕了,还被猫抓伤了,皇上加速处理完事情便赶了回来。
苏培盛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出来巡视的么?
皇上一回来就去看了甄嬛,至于和贵人那边,孩子都没了,还去看什么,看了平白伤心么……
不如来甄嬛这儿听些开心的事情。
只是今天是个特殊日子,是十五。
但是皇上却叫苏培盛去景仁宫传信,说今晚不去景仁宫了。
苏培盛往景仁宫而去,路上又在唉声叹气。
小厦子在一旁静静听着,“皇上啊,是怨皇后娘娘了,他只是出去一趟,这就没了一个孩子,若是没有莞贵人的孩子安慰,只怕皇上要伤心死了……上次皇上这么伤心还是纯元皇后的二阿哥没了的时候,真是,一片慈父心啊……”
小厦子听着苏培盛这话,只觉得师父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是越发高了。
到了景仁宫,苏培盛见到了皇后与安陵容。
而小厦子正在跟绘春嘀嘀咕咕。
皇后听到苏培盛的话,叫绘春去库房选两柄玉如意给甄嬛安枕。
晚上的时候,皇后摸着自己的枕边,心情无比凄凉。
绘春把小厦子说的话跟剪秋说了,剪秋又跟皇后说了,“娘娘,您说皇上会不会知道……这事是您做的,所以才迁怒于您呢?”
皇后道:“不会的,有太后扫尾,皇上绝对不会知道这事的,他只是迁怒本宫罢了。”
剪秋听到这话便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