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要喝碗热茶,你怎么还不端来?”渺落手中的扇子摇了摇,就听见这么个声音。
她现在成了佩儿,碎玉轩里的一个小宫女,甄嬛入宫就装病避宠,这内务府看人下菜碟,甄家也没什么银钱,碎玉轩的份例都被克扣的差不多了。
流朱她们跟着甄嬛待在室内有炭盆取暖,佩儿在这外头生炉子烧水冷得不行,她语气淡淡,“这不是还在烧着呢么,而且,这个月内务府连小主份内的茶叶都没送来,等下小主只能喝水了。”
流朱听见这话,立刻就道:“昨儿个我见你喝的水里还有茶叶,怎到小主这儿就没了?难不成被你自己喝了?”
流朱张口就要给佩儿扣个偷小主份例的大帽子,佩儿虽然是个宫女,但是自己也是有点银子的,买点茶叶喝又不是买不起。
佩儿撑着下巴,继续扇扇子,“小主的份例不都是你们自己收着的,我那是自己拿银子实打实买来的。这儿是皇宫,不是你们甄府后院,你说话要实打实讲点证据的。若是小主实在要喝,我那还剩点茶叶沫子,小主到时候别嫌弃就行。”
崔槿汐听见这话立刻就从外头走了出来训斥佩儿,“佩儿,那流朱姑娘是小主的贴身侍婢,你在宫中多年怎么这样不识礼数。赶紧去烧茶水来,若茶叶没了,去内务府领取啊!”
佩儿看着崔槿汐,崔槿汐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就好像没见过宫妃一样,巴巴地上赶着巴结甄嬛。
“姑姑,我可是小选进宫的宫女,出身上三旗包衣,她这样被小主直接带进来的,身份可跟我不一样。
“姑姑你要巴结小主自己去巴结去,别在这儿踩着我的脸面给别人脸面。
“还有茶叶,刚刚我不是说了么,姑姑没听见?那我再说一次,我去内务府领过了,内务府不给,反正小主的份例我是领不来了,姑姑你这么厉害,你自己去领吧!”
说完这话,佩儿拎起炉子上的茶壶进了自己的屋子,自己烧半天的水,给她们喝?想得美的。
崔槿汐和流朱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佩儿的脾气怎么这般大。
最后没办法,崔槿汐只能自己跑一趟内务府领茶叶,被内务府的小太监好一顿刁难,最后还是给了银钱才买了一点儿茶叶渣子回来。
流朱在那边继续用炉子烧水,对佩儿的埋怨心里头可是有无数腹诽,想着等会儿就去告诉甄嬛去!
随即流朱又看向一旁的耳房,康禄海和他的两个徒弟今天可是一天都没看见了,于是流朱起了身,又去喊康禄海,结果却听见了康禄海要去丽嫔跟前的消息。
流朱那个性子,直接就戳破了康禄海的面目。
康禄海便去了甄嬛面前哭诉,甄嬛看见康禄海来哭诉,面上还很紧张,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结果一听见康禄海要去伺候丽嫔,甄嬛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极其难看。
随后她就叫浣碧把碎玉轩里头的人都叫进来。
佩儿跟着一起走了进来。
一顿训话之后,甄嬛便道:“我病中不需要这么多人伺候,若是你们谁有意要离开碎玉轩,就去浣碧那里领一锭银子便可走人。”
甄嬛一个常在,除去送给安陵容的菊青 身边还有八个人伺候,确实是超标了。
浣碧开始阴阳怪气,“大家还不快恭喜海公公和印公公,丽嫔那已经指明了要他们去伺候,待会儿收拾完东西就走。”
流朱很是生气,“小主素日待康公公不薄,康公公也巴儿狗似的殷勤得很,怎么如今攀了高枝是走就走,连主仆情分都不顾了!”
佩儿听着这话暗自摇头,这话说的,康禄海又不是卖身给甄嬛了,而且不是甄嬛说的好聚好散么,现在又叫流朱和浣碧这么说康禄海。
他再怎么说也是这碎玉轩的掌事太监,却被流朱骂成了狗。
佩儿挥了挥手,让康禄海的脑子清明了些,康禄海立刻反驳道:“流朱姑娘这话说的,咱们太监就不是人,只能做狗了么?再说了奴才要去哪里伺候,是内务府那边吩咐的,奴才自己怎么控制?更何况,小主也说了她病重不需要这么多人伺候,大家好聚好散,怎么到了流朱姑娘口里我就成了背叛小主的人了!”
甄嬛没想到康禄海的口条还不错,流朱那儿也没办法说内务府的不是,她也算是见识到了内务府的厉害,毕竟甄嬛的份例他们说扣就扣了。
甄嬛再不想听康禄海辩解,便道:“浣碧,给银子!”
浣碧拿着一锭银子给了康禄海和小银子,十足十的赏人姿态。
送走了康禄海和小印子,流朱又看着佩儿,厉声喝道:“要走的今日便一起走了,今日还有的银子给你们,若过了今日再想走,小主立刻回了皇后,打发去慎刑司做苦役去,你们自己想清楚了!”
小荷子开了口,“奴才愚笨,怕是伺候不好小主。”
浣碧听见这话,银子也不直接给小荷子,反而是直接拿出来扔到地上,想要叫小荷子像个狗一般去捡那银子。
佩儿看着那锭银子,于是那银子扔到地上却是被弹了起来,然后直直射向了流朱的嘴。
“砰”地一声,大家抬头看去,却看见流朱的口中有鲜血不断流出,牙齿都掉了好几颗。
“啊啊啊啊!”流朱发出了惨烈地叫声。
小荷子趁机拿过那掉在脚边的银子跑了。
甄嬛看着流朱的样子,立刻叫浣碧去请温太医。
佩儿悄悄走了出去。
康禄海、小印子、小荷子三个人正在收拾东西,佩儿站在门口,俏声说道:“啧啧啧,康公公啊,你可知道咱们小主为什么封为莞常在?那是也纯元皇后的小名就有个wan字,您现在这样走了,日后啊……”
康禄海一听见这话,立刻走了过来。
“佩儿姑娘,你这话是听谁说的?”
佩儿搓了搓手指,康禄海立刻掏出一锭银子放在她的手上,佩儿见状将银子收进自己的荷包里,然后才道:“崔槿汐啊,她可是苏公公的同乡,你以为她为什么来这个没什么油水的碎玉轩,是因为想吃苦么?”
康禄海心下大骇,但是现在要他再求甄嬛继续留在碎玉轩,只怕甄嬛也不会重用他了。
佩儿收了银子,放了消息,便准备走了。
康禄海看着佩儿的身影,立刻出声道:“佩儿姑娘救救我!”
佩儿眨了眨眼,“我如何救你啊~”
康禄海立刻给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给佩儿,“佩儿姑娘,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这是我一点点心意。”
佩儿便小声跟着康禄海说道:“小主病了这么许久,什么病需要病这么久?莫不是娘胎里带来的?亦或者是……假的?我言尽于此,剩下的就要公公你自个儿想了。”
康禄海不是很聪明,但是他可以把这件事告诉丽嫔,丽嫔虽然也不聪明,但是曹琴默可是很聪明的。
流朱的门牙没了两颗,装假牙的费用太贵,温实初现在是刚入太医院,没那么多钱,所以现在流朱都不怎么爱说话了。
佩儿耳边没了流朱的聒噪,安静多了。
但崔槿汐还是时常来使唤佩儿,佩儿有些不乐意了,于是佩儿使了点银子,直接调离了碎玉轩。
这次是内务府来人直接领走的佩儿,甄嬛她们即使想要羞辱佩儿,那也是没有办法的。
而另一边,曹琴跟华妃道:“秀女都是精挑细选的,若是有隐疾,太医定能看出,只怕那莞常在是装病。”
华妃有些不屑,“就算是装病又如何?”
之前曹琴默可能不知道为何,但康禄海可是还带了一个消息来的。
“娘娘,纯元皇后可是皇上的挚爱,那莞常在有几分像纯元皇后,等她病好之后,只怕会盛宠……而且,莞常在私自装病,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计谋……”曹琴默从康禄海带来的消息觉得甄嬛以后会是华妃的劲敌。
于是她劝谏华妃将甄嬛掐死在萌芽之中。
华妃原本是有些不屑的,但想了想,若是日后这莞常在跟沈眉庄和富察贵人一样惹她厌烦,那还不如直接先处理掉。
“既然她一直病着,那病着病着就病死了……也是应该的。”华妃看向曹琴默。
曹琴默点点头,于是就吩咐人去做了。
现在碎玉轩里头就崔槿汐、流朱、浣碧、小允子。
小允子有个哥哥在四执库,曹琴默直接用小允子的哥哥威胁他,小允子颤颤巍巍将小印子交给他的药倒进了甄嬛常喝的药里头。
佩儿这边给自己找了个清闲的差事,没有油水,也没有人再来烦她,她终于可以在这后宫里头看戏了。
佩儿离开碎玉轩后,崔槿汐又不能使唤流朱和浣碧,所以她自己就变得忙了起来。
内务府这边又不给份例,崔槿汐要了几次被骂了几次,最后她就不去了。
后来还是安陵容和沈眉庄来看望甄嬛,给她送了些东西。
甄嬛看着沈眉庄受宠,身上穿的戴的哪样不是顶级,更别说现如今她只能用黑炭,而沈眉庄却送了几筐子银炭给她。
她的心里有些异样的情绪。
但等到沈眉庄和安陵容走了,甄嬛便觉得困顿不堪。
佩儿看着曹琴默给甄嬛的药,又是那种吃上许久才会叫甄嬛痴傻的,于是她直接加大了剂量。
甄嬛以为是温实初的药让她困倦不堪,一时之间也没有察觉出不对来,等到某一日清晨醒来,甄嬛成了个只会流口水傻笑的傻子了。
浣碧很是惊恐,急忙去请温太医来。
温实初来给甄嬛诊脉,最后判定甄嬛是中毒了。
“怎么会这样,那可要禀明皇后!”崔槿汐道。
浣碧却不敢,毕竟甄嬛可是一直吃着装病的药,若是叫其他太医看了,到时候这事不也叫别人知道了。
佩儿这边叫人去告诉了剪秋。
皇后可是要留着甄嬛斗华妃的,于是又派了几个太医前去诊治。
浣碧的药材渣子被太医们看见了,太医们得出甄嬛装病的结论。
而甄嬛这毒,只怕是那药的副作用。
于是温实初被赐死了,还把所有罪责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沈眉庄和安陵容听闻甄嬛傻了,她们来看她。
却见甄嬛只知道一边傻笑一边流口水……
沈眉庄摇啊摇啊,也没把甄嬛摇醒。
皇上得知了这件事,听闻是甄嬛自己吃药装病把自己给毒傻了,皇上顿时就有些生气,就叫人把甄嬛挪去冷宫了。
浣碧和流朱的样子倒是叫皇上眼前一亮,只是流朱说话时却没了两颗门牙,皇上受了惊吓,最后把流朱打发去浣衣局了,而浣碧则带回了养心殿。
原本崔槿汐还想着在甄嬛身边,日后好叫果郡王和甄嬛亲近,但现在甄嬛杀了,果郡王的计划还要继续。
于是除夕夜倚梅园,崔槿汐在红梅下念诗祈福,当晚崔槿汐就被皇上带回去了,第二日就晋了答应。
崔槿汐年纪比起新进宫的小主们来说肯定是有些大了,但比起皇上来说还是年轻。
而且她从前还得过纯元皇后的恩赐,皇上觉得这一切都是缘分。
于是给崔槿汐赐封号为缘。
佩儿看着崔槿汐成为了缘答应,忍不住给她鼓了鼓掌,真是厉害啊……
缘答应复刻了甄嬛的小部分的受宠路线,很快就封为缘贵人。
后面更是对上了华妃,不过缘贵人到底曾经做过宫女,没有甄嬛那般尖锐,与华妃也算是有来有往。
再然后,缘贵人成了缘嫔,缘嫔身边又来了个碧常在。
再然后祺贵人进宫了。
佩儿摩拳擦掌,时不时去打一顿祺贵人,谁叫她以前老是拿自己出气。
祺贵人时常莫名其妙受伤,渐渐的,她就说这宫里有鬼,然后她就疯了,被送去了冷宫。
皇后斗倒了华妃,可现在又来了个缘妃和隐嫔(浣碧)。
原以为祺贵人可以为自己所用,结果是个胆小不经事的。
皇后便只能向安陵容施加压力了。
安陵容心细如发,然后就发现了缘妃和隐嫔背后之人都是果郡王。
但是想到皇上对待自己的态度,安陵容对此事一言不发。
皇上脑袋绿得发慌,最后又磕丹药把自己磕死了。
缘妃生了六阿哥,安陵容生了七阿哥,果郡王和慎贝勒要扶持六阿哥上位,安陵容与皇后戳穿了六阿哥不是皇上亲子。
于是七阿哥上位了。
七阿哥年幼,朝政多由皇后打理,安陵容是什么都不懂的。
佩儿看着朝政越发混乱,到了年纪就出宫了,果然没多久,反清的义军就打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