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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无之渊的工事收尾时，天降甘霖，洗去了满地的血污与尘埃。杨辰蹲在新合拢的岩壁前，用指尖蘸着雨水，在光膜上画着圈——那里的金光因雨水浸润，愈发柔和，映得他侧脸一片温润。

    “还在看？”墨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戏谑。她手里拎着个食盒，是仙盟伙夫刚做好的肉粥，还冒着热气，“林族长说这壁垒至少能稳十年，你就是看出花来，它也不会再裂开。”

    杨辰回头，见她黑袍下摆沾着泥点，显然是从落霞谷一路赶过来的。他伸手想接过食盒，却被她侧身躲开。

    “伸手。”墨影挑眉。

    杨辰依言伸出左手，掌心还留着之前画符文的灼痕。她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嘴边，眼神里藏着笑意：“张嘴，我喂你。”

    周围的修士们见状，纷纷起哄。枪煞别过脸，假装清点兵器；太幽凰后捂着嘴偷笑，对身边的凤凰低语了几句，引得凤凰们发出清脆的鸣叫。

    杨辰的耳根微微发烫，却还是乖乖张开嘴。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灵力，熨帖了连日来的疲惫。“差不多行了，这么多人看着。”他含糊不清地说。

    “看就看呗。”墨影又舀了一勺，故意放慢动作，“你用界锁的时候那么威风，现在让我喂口粥怎么了？还是说……你怕了？”

    “我有什么好怕的。”杨辰索性仰头，示意她继续，“就是觉得，你这是在占我便宜。”

    “占你便宜又不是第一次了。”墨影的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唇角，带着微凉的触感，“当年在黑风渊，是谁趁我昏迷，偷摸我头发来着？”

    杨辰一怔，随即咳嗽起来。那是他刚从虚无中凝聚形体时，见她守在崖边睡着了，一时心软想替她拂开挡眼的碎发，没想到被她记到现在。

    “那是意外。”他辩解道。

    “哦？那刚才是谁，用界锁帮我挡蚀灵虫的时候，故意把锁链缠在我腰上？”墨影步步紧逼，眼神亮晶晶的，像藏着星辰。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枪煞实在忍不住，插了句嘴：“杨仙帝，墨影姑娘，要不让弟兄们先回避回避？”

    “不用。”墨影笑着摆手，终于放过杨辰，自己舀了勺粥喝下，“逗他玩呢。”

    杨辰接过食盒，闷头喝粥，不敢再看她。阳光透过雨幕照下来，在两人身上织成一道淡淡的光晕，缘线在他们腕间轻轻晃动，泛着柔和的红光。

    午后，五脉修士开始分批撤离。仙盟的队伍先走，太幽凰后带着凤凰族护送林族子弟返回青岚山脉，枪煞则率北霄州军殿后，清理战场遗留的邪气。

    空旷的山谷里，只剩下杨辰和墨影。雨已经停了，崖壁上的水珠顺着光膜滑落，发出滴答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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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去哪？”墨影靠在一块岩石上，看着远处盘旋的飞鸟。

    “回仙盟总坛。”杨辰收拾着散落的符箓，“得把万魔主的事跟长老们说清楚，还得想想怎么加固其他几处小裂隙。”

    “我跟你一起去。”墨影站起身，拍了拍黑袍上的尘土，“魔域那边没什么事了，噬魂花的种子我留给族人了，他们自己能处理。”

    杨辰点头，心里却有些异样。这些日子并肩作战，他早已习惯了身边有她的身影，若是突然分开，反倒觉得空落落的。

    两人沿着山路往谷外走，谁都没有说话，却并不觉得尴尬。风吹过林间，带来草木的清香；偶尔有几只松鼠窜过，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又迅速消失在树丛里。

    走到谷口时，墨影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他的衣襟：“你这里沾了片叶子。”

    杨辰低头去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伸手按住了肩膀。她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胸口，小心翼翼地摘下那片翠绿的叶子，发丝不经意扫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微痒。

    “好了。”她后退一步，将叶子捏在指尖把玩，“这下干净了。”

    杨辰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突然伸手，替她拂去了鬓角的一片草屑。“你这里也有。”

    墨影愣住了，随即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看吧，你也占我便宜。”

    “礼尚往来。”杨辰的声音有些干涩，却没有收回手，指尖停留在她的鬓角，感受着那份细腻的触感。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远处传来北霄州军的号角声，是枪煞在催他们快点。

    “走了。”墨影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指掰开，然后牢牢攥住，“再不走，枪煞该以为我们在谷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杨辰任由她拉着，跟在她身后往谷外走。掌心传来她的温度，带着熟悉的魔气，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突然觉得，被她“占便宜”，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在这动荡不安的三界里，能有一个人，愿意与他这样牵着手，走过风雨，走过山谷，走向未知的前路。

    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