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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霄州的雪，下得比往年更烈。杨辰站在州牧府的丹房内，指尖捻着三枚漆黑的丹丸，丹丸表面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气，触之如冰，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这‘禁忌丹’，当真要服？”墨影的声音带着担忧，她刚从魔域裂缝回来，黑袍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古籍上说，此丹是以九十九位修士的心头血炼制，虽能瞬间提升修为至仙皇境，却会被魔气反噬，最终……”
“最终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我知道。”杨辰打断她，将丹丸放在玉盘里，盘底的符文因黑气侵蚀而微微发亮，“但现在没更好的法子了。狱界裂缝在扩大，炽邪仙帝的残魂在里面凝聚，不出三日，就会冲破北霄州的封印。”
丹房外传来甲胄摩擦声，枪煞捧着一卷兽皮地图走进来，地图上用朱砂标着裂缝的位置，周围密密麻麻画着魔修的营地。“杨仙帝，斥候回报，裂缝周围的魔气浓度，比昨日又涨了三成，连玄冰都被腐蚀了。”
杨辰展开地图，指尖点在裂缝最窄处——那里是黑风渊，百年前他初遇墨影的地方，如今成了狱界与三界的临界点。“此处地势险要，若能在那里布下锁灵大阵，再以仙皇之力催动，或能重新封印裂缝。”
“可仙皇境……”枪煞欲言又止，他见过服用禁忌丹的修士，最后都化作了见人就咬的邪魔，“太冒险了。”
“冒险也得试。”杨辰将玉盘推到桌中央，丹丸在盘中轻微滚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你们守在渊外，若我失控，就用这把剑斩了我。”他解下腰间的鸿蒙剑，剑身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墨影的指尖抚过剑鞘，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缘线在两人腕间绷得笔直：“我陪你进去。魔气反噬时，我的本源魔气或许能中和几分。”
“不行。”杨辰摇头，“锁灵大阵启动时，会吞噬周围所有灵力，你去了也是送死。”他看向枪煞，“你带三百精兵守在渊口，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进来。”
次日黎明，黑风渊的寒风卷着雪沫，抽打在崖壁的锁链上，发出“叮叮”的脆响。杨辰站在裂缝前，裂缝中翻滚的黑气已凝成一只巨大的鬼爪，时不时拍打着岩壁，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他深吸一口气，将三枚禁忌丹同时纳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狂暴的灵力瞬间冲遍四肢百骸，经脉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穿刺，疼得他眼前发黑。识海中，锁形印记与魔气剧烈碰撞，金色与黑色的光芒交替闪烁。
“呃啊——”
杨辰发出一声闷吼，身形在灵力冲击下暴涨数尺，玄色帝袍被撑得粉碎，皮肤表面浮现出金色的鳞片，却又被黑气迅速覆盖，形成诡异的斑驳纹路。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从仙帝初期、中期、后期……直至触及那道传说中的壁垒——仙皇境！
“成了……”裂缝外，枪煞握紧长枪，看着崖底冲天而起的灵力光柱，声音带着颤抖。
墨影却皱紧眉头，她能感觉到，光柱中夹杂着越来越浓的魔气，像一条毒蛇，正缠绕着杨辰的灵力核心。
黑风渊底，杨辰的意识已开始模糊。他能感觉到力量在疯狂涌入，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地灵力，锁灵术的符文在他周身流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显繁复。但同时，一股嗜血的欲望也在滋生，脑海中不断闪过残杀、毁灭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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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辰！守住心神！”墨影的声音穿透魔气传来，带着熟悉的温度。
杨辰猛地一震，咬碎舌尖，剧痛让他找回几分清明。他双手结印，锁灵大阵的符文从崖壁上亮起，顺着锁链蔓延，将整个黑风渊笼罩其中。“锁！”
金色的大阵光芒与裂缝中的黑气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炽邪仙帝的残魂在黑气中嘶吼，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身影，对着杨辰疯狂扑来：“你以为变成仙皇就能赢？这禁忌之力，终将把你拖入地狱！”
“拖我下去？那你也得陪葬！”杨辰怒吼一声，将仙皇之力尽数注入大阵。金色光芒暴涨，竟硬生生将黑气逼回裂缝三寸。但他身上的黑色纹路也越来越深，左眼已彻底变成漆黑，没有丝毫瞳孔。
“该结束了。”杨辰看着裂缝中不甘咆哮的残魂，突然做出一个疯狂的决定——他将锁灵术的核心与自身灵力绑定，以仙皇境的修为为引，化作一道金色的锁链，一头缠向裂缝，另一头……钉入自己的心脏！
“以我残躯，为界为锁！”
“不要！”墨影在渊外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想要冲进去，却被枪煞死死拉住。
金色锁链猛地收紧，裂缝在剧烈的震颤中开始收缩，炽邪仙帝的残魂发出最后的惨叫，被彻底锁回狱界。而杨辰的身体，则在锁链的拉扯下，渐渐变得透明，皮肤表面的金色鳞片与黑色纹路交织、湮灭。
“墨影……”他望着渊口的方向，声音轻得像雪花，“照顾好……自己。”
身影彻底消散的瞬间，黑风渊的裂缝“咔嚓”一声闭合，只留下崖壁上一道金色的锁形印记，如同永恒的烙印。
渊外，墨影瘫坐在雪地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鸿蒙剑，剑穗上的血誓石，不知何时已染成了红色。枪煞别过头，不忍再看——他知道，北霄州保住了，但他们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雪还在下，覆盖了黑风渊的痕迹，也覆盖了渊外那道久久伫立的黑色身影。
没有人知道，禁忌仙皇的代价，是永恒的消散。
但北霄州的百姓会记得，有个叫杨辰的仙帝，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他们的安宁。
就像那道锁形印记，永远刻在黑风渊的崖壁上，也刻在每个被守护过的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