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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泼洒在北霄州的断山隘口。杨辰拄着鸿蒙剑半跪在地,玄色战衣被血渍浸成深褐,左臂不自然地垂着,伤口渗出的血珠在石板上聚成小小的水洼。他抬起汗湿的额角,望着隘口外漫山遍野的魔修,喉间泛起腥甜——方才为了堵住溃口,他强行催动天龙金身,经脉已隐隐作痛。
“杨帅!西侧山壁快守不住了!”传令兵的甲胄染着血,单膝砸在碎石堆上,声音劈了叉,“魔修的攻城锤快撞开石门了!”
杨辰抹了把脸,将咳在掌中的血沫蹭在战衣上,撑剑起身时,腰间的令牌“哐当”撞在剑鞘上——那是北霄州军的帅印,青铜铸就的狼头被血糊了半边,却依旧透着慑人的威棱。
“让第三队撤到二道隘,用滚石阵拖延。”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劲,“告诉李副将,把压箱底的破甲弩架出来,弦上淬雷火油。”
“是!”传令兵刚要起身,却被山风卷来的破空声钉在原地——一支骨箭穿透了他的咽喉,箭羽上缠着灰黑色的魔气。
杨辰瞳孔骤缩,鸿蒙剑反手出鞘,剑光如练,将接踵而至的十几支骨箭劈成齑粉。他抬头望向对面山头,魔修首领正站在白骨堆砌的高台上,猩红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杨辰!”那首领的声音裹着魔气滚过来,震得隘口的碎石簌簌发抖,“你北霄州第一战神的名头,今日该易主了!”
杨辰没接话,只是对身后挥了挥手。隐蔽在岩壁后的弓弩手立刻调整角度,破甲弩的机括“咔哒”作响,对准了山头的魔修群。他很清楚,口舌之争毫无意义,三天前魔修突袭南麓关时,也是这样用叫嚣掩盖突袭的意图——这些从魔域裂缝钻出来的东西,最擅长用狂言搅乱人心。
“杨帅,预备队只剩最后五百人了。”副将捂着流血的右臂凑过来,铁甲上的凹痕记录着方才的恶战,“兄弟们轮流顶了三天,现在连抬弓的力气都快没了……”
杨辰拍了拍他的肩,目光扫过隘口内侧——伤兵们正互相包扎伤口,断了腿的兵卒用布带将自己绑在岩壁上,手里还攥着短刀;几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兵缩在角落,啃着冻硬的麦饼,眼神却死死盯着隘口方向。这些都是北霄州的子弟,是他要护的人。
“去告诉弟兄们,”他的声音透过风声传向每个角落,“当年守云台山,咱们只剩三百人,不也把魔修赶回了裂缝?今日隘口还在,我杨辰还站着,就轮不到他们撒野!”
话音刚落,西侧传来轰然巨响——石门被攻城锤撞开了丈许宽的缺口,魔修的嘶吼声像潮水般涌进来。杨辰提剑冲过去时,正撞见个身高丈许的魔将,青灰色的皮肤裂开道道血缝,巨斧带着腥风劈向一个少年兵。
“找死!”
鸿蒙剑与巨斧相撞,火星溅在杨辰脸上,他借力旋身,剑脊重重砸在魔将的膝弯。那魔将吃痛跪地,杨辰手腕翻转,剑光从它咽喉抹过,黑血喷溅在他脸上,与汗渍混在一起,倒添了几分凶戾。
“杨帅!”少年兵带着哭腔喊,手里的长刀早被劈飞。
“捡起来。”杨辰踢过去一把掉落的环首刀,“北霄州的兵,死也得站着死。”
他转身迎向涌来的魔修,剑光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左臂的伤让他没法用尽全力,每一次挥剑都牵扯着筋脉,疼得眼前发黑。但他脚下的步伐始终没乱,当年在云台山悟出的“破阵十三式”,此刻化作护在弟兄们身前的屏障,剑风所及,魔气消弭。
魔修首领在山头看得目眦欲裂,又派出两队骨甲骑兵,沿着岩壁的缝隙攀爬突袭。杨辰瞥见黑影在岩壁上蠕动,突然吹了声口哨——这是约定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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隘口顶端突然滚下无数捆浸了雷火油的柴草,火折子掷入其中,瞬间燃起冲天火墙。骨甲骑兵在火墙中惨叫,魔气与焦臭混在一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杨辰!你只会用这些阴招吗?”魔修首领的怒吼里透着气急败坏。
杨辰抹了把被火烤得发烫的脸,鸿蒙剑指向对方:“能守住隘口的,就是好招。你若不服,大可自己过来试试。”
他这话并非挑衅。作为北霄州打了十年仗的老兵,他比谁都清楚,战神的名头不是靠喊出来的,是靠一场场硬仗拼出来的——当年孤身冲阵斩了魔域先锋,是为了救被困的百姓;死守云台山三月,是为了掩护后方的妇孺转移。这些魔修懂什么?
西侧的魔修被火墙逼退,东侧却突然传来异动。杨辰心中一紧,刚要驰援,却见魔修首领亲率精锐,从山后的密道绕了过来,骨矛直指那些缩在角落的少年兵。
“擒贼先擒王!”首领狞笑着,矛尖带起的魔气几乎要触到少年兵的脖颈。
杨辰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将鸿蒙剑掷了出去。
剑光如流星,穿透了魔修首领的肩胛。
与此同时,他拔出少年兵腰间的短刀,迎着涌来的魔修冲过去,左臂的伤口被魔气侵蚀,疼得他几乎晕厥,但脚步丝毫未停。
“就凭你,也配动北霄州的人?”他的声音染着血沫,却带着冰碴子般的冷硬,“记住了,我是杨辰——北霄州第一战神。”
短刀刺入魔修胸膛的瞬间,隘口的风突然转向,卷着残阳的金光,落在他染血的侧脸。身后,幸存的兵卒们嘶吼着反扑,破甲弩的轰鸣震得山摇地动。
魔修首领捂着流血的肩胛,看着那个浑身是伤却依旧挡在少年兵身前的身影,突然明白了——所谓战神,从不是因为不败,而是因为无论多惨,都绝不会退。
这场仗,他们输定了。
残阳彻底沉入西山时,杨辰靠在岩壁上,看着弟兄们清理战场。副将递来水囊,他抿了两口,目光落在被魔修首领骨矛刺穿的岩壁上——那里的石屑还带着新鲜的裂痕,像极了当年云台山留下的伤疤。
“杨帅,清点完了。”副将的声音带着哽咽,“咱们……守住了。”
杨辰笑了笑,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他望着夜幕中亮起的星辰,忽然想起出发前,州牧拍着他的肩说的话:“北霄州的天,得有人撑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左手还在发抖,却牢牢攥着那枚狼头令牌。
是啊,撑着。就凭他是北霄州第一战神,就得一直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