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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62章 三回合枪挑蛮王
    诸葛亮俯视着车轮边那颗被割下的头颅。

    血污满面,怒目圆睁。

    羽扇伸出,扇骨拨开那人散乱的脏发。诸葛亮端详片刻,摇了摇头。

    “子龙,杀错了。”诸葛亮语调平平,“这不是烈敖。那蛮子狡诈,用个身形相似的亲卫换了象王的皮甲。他的真身,还在底下那片泥潭里。”

    赵云目光下沉,盯住谷底那片还在燃烧的修罗场。

    二话没说,他弯腰拾起插在泥里的龙胆亮银枪。

    “末将再去趟。”

    盘蛇谷底。

    巨象的尸体堆积如山,六万蛮军被踩成了满地烂肉。火焰舔舐着发黑的沼气坑。

    烈敖没死。他确实玩了个金蝉脱壳的把式,趁着象王发狂前,滚进了一条还算干燥的泥沟里。躲在满地死尸下,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底牌灰飞烟灭。

    泰昌的步卒正在漫山遍野地收割残局。

    白马义从全体弃马。在这泥泞不堪的谷底,马匹不如两条腿好使。三千名手持斩马刀的精锐,排开散兵线,像篦子一样梳理着地上的活口。

    烈敖藏不住了。

    泥土翻动。一尊铁塔般的身躯从尸堆里拔地而起。

    满身血污的蛮王,手里倒拖着一柄骇人的兵刃。三百斤重的镔铁狼牙棒。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精钢倒刺,挂满内脏的碎块。

    “南狗!”烈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震得周遭残火明灭不定。

    他自恃勇武。在这十万大山里,论单打独斗,连最凶悍的黑熊都能被他徒手撕裂。这群靠诡计烧火的南方人,近战算个什么东西。

    赵云停下脚步。

    两人相距二十步。一白一黑,一生一死。

    白袍银甲上没沾半点污垢,夜照玉狮子没带下来,赵云单枪匹马,踩着血水迎上去。

    烈敖双手握住狼牙棒的粗壮木柄,肌肉暴突,青筋如同树根般盘结。三百斤的镔铁兵器抡圆了,带起一阵腥臭的恶风,劈头盖脸砸向赵云的脑门。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别说头盔,连人带骨头都得砸成肉泥。

    赵云不避不退。

    龙胆亮银枪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森冷的白线。

    铮。

    没有火星四溅。枪尖极为精准地点在狼牙棒最粗大的一根倒刺根部。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的极境。

    三百斤的下砸力道,被这不着痕迹的一挑,瞬间卸去大半。狼牙棒向外猛偏,重重砸在泥地里,砸出一个半丈深的大坑。

    烈敖双臂发麻,虎口崩裂出血。他根本没看清刚才那一枪的来路。

    没等他抽回兵器,赵云的第二击已至。

    枪出如龙。

    这回用的是枪杆。白蜡木混杂精钢打造的柔韧枪杆,在半空中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啪的一声脆响,死死抽在烈敖右腿的膝盖窝上。

    力透骨髓。

    蛮王丈二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前倾,右膝重重跪砸在岩石上,骨裂的响动清晰可闻。

    “啊——”

    烈敖惨叫出声,左手刚要去拔腰间毒刃。

    咽喉处传来极其锐利的痛楚。

    赵云单手持枪,枪尖稳稳抵在烈敖喉结下方的软骨上。只要再往前递半寸,那条涂满防虫油彩的脖颈就会被直接捅穿。

    第三合。胜负已分。

    “绑了。”赵云声音极冷。

    十几名白马义从围拢上前,拿小臂粗的牛筋绳将这头南疆猛兽捆成了个大粽子。

    入夜。泰昌大营中军。

    四轮车旁,碳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

    烈敖跪在帐中央。腿骨断了一根,但腰杆子梗得笔直。他那张涂满油彩的脸剧烈扭曲着,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诸葛亮!你算什么本事!”烈敖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平原上正面排开阵势,你那几万软脚虾根本不够我象群塞牙缝!你用妖术!引地火烧我营盘,拿雷火惊我坐骑!全凭这等下作手段,老子不服!”

    他输得憋屈。六万人连泰昌兵马的毛都没摸到一根,直接被地底冒出来的邪火包了圆。在这等崇尚纯粹暴力的蛮人眼里,这不是打仗,这是活见鬼。

    诸葛亮放下手中的茶盏,羽扇搭在膝上。

    目光越过案头那卷还没看完的公文,落在烈敖身上。

    没有动怒,更没有辩解。

    跟一头野兽解释什么是地热沼气,什么是鲁班机括,纯属浪费口舌。

    “不服?”诸葛亮语速极缓,扇柄在桌沿轻轻敲击。

    这天下大局,杀一个烈敖,犹如捏死一只蚂蚁。说到底,九十六洞的人口多达百万,分散在七百里深山老林中。若是杀了这土司王,各洞各寨群龙无首,化整为零躲进山沟里打游击。泰昌这三万兵马就算耗上十年,也别想把这片林子彻底梳理干净。

    朱平安要的不是一片白地,而是一个永不复叛的南疆大粮仓与兵源地。

    要平南,先诛心。

    把这蛮王引以为傲的所有底牌、所有兵力、所有凭借的山川天险,一件件砸碎给他看。砸碎到他脊梁骨彻底断裂,砸碎到九十六洞子子孙孙听到“泰昌”二字便跪地发抖。

    “赵云。”

    “末将在。”

    诸葛亮扇尖指向烈敖:“松绑。放他走。”

    此言一出。帐内两侧站立的江南将领全愣住了。赵云连犹豫都没打,直接拔出腰间短刀,跨步上前。

    寒光闪过,牛筋绳寸寸断裂。

    烈敖跌坐在地,揉着被勒出血痕的手腕,满眼防备与错愕。他以为自己会面临剥皮抽筋的酷刑,再不济也是枭首示众。

    放回去?这平原人在发什么疯。

    “你那引以为傲的藤甲,烧了。巨象阵,乱了。”诸葛亮拿起朱砂笔,在公文上画了个圈,“但我看你这骨头,还没全软。”

    诸葛亮抬起眼皮,直视烈敖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

    “滚回你的落日谷。去把九十六洞还没死绝的青壮全拉出来。找你觉得最险的地,布你觉得最绝的阵。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下一次,我把你的不服气连同你的老巢,一并碾成粉。”

    这几句话说得极慢,字字诛心。

    烈敖咬碎牙关,单腿撑地硬生生站直身子。

    “汉狗猖狂。你敢放老子归山,老子定要拿你们的头骨做酒碗!”

    他拖着断腿,踉踉跄跄掀开帐门。门外的白马义从居然真的让开了一条道,没一人阻拦。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黑夜的老林子里。

    偏将急躁出列:“都督!这等放虎归山的行径,万一他回去聚拢十万山民闭门死守,我军……”

    “那不叫虎。”诸葛亮打断了他,低头继续批阅公文,“一条丧家犬罢了。由着他回去把山里那些躲在暗处的毒虫全召集起来,免得我们一山一岭去搜。”

    账内炭火爆出一声轻响。诸葛亮执笔的手顿了顿。

    杀人诛心。七擒七纵。皇上交代的这盘南疆大棋,才落了第一子。

    两日后。

    深山,恶鬼寨。

    这里比落日谷更为隐蔽。悬崖峭壁之间只有一条宽不过三尺的栈道相连。下临万丈深渊,终年云雾缭绕。

    烈敖跑了整整两夜,逃回此地。

    洞口前,仅存的几名鬼面峒主跪伏在地,看着他们主心骨那副惨状,个个面如土色。

    “大王……”一名峒主抖如筛糠。

    烈敖一脚踹翻了那名峒主,夺过旁边喽啰手里的酒水,大口猛灌。烈酒杀在干裂的嘴唇上,痛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发金狼箭!”烈敖把空陶罐摔得粉碎,“通知剩下八十三个洞主。把家底全带上!恶鬼寨前方的毒瘴林,就是那帮汉人的坟地!”

    诸葛亮的傲慢彻底激怒了他。他偏要在那群南人最瞧不起的地形里,把场子找回来。

    恶鬼寨动员所有兵力的同时。

    泰昌大营。

    鲁班的工匠团队日夜兼程,刚把新一批物资送达。

    诸葛亮站在栈桥上,看着从江面上运来的几百个巨大木桶。这些木桶外皮包裹着厚实的生铁箍,透着一股极度刺鼻的硝烟味。虽无火药,这是鲁班用高度提纯的猛火油与白磷混杂,特制的大型燃烧爆破器。

    “报。”探子翻身下马,“都督,烈敖逃至恶鬼寨。金狼箭已发,九十六洞剩余兵力正向恶鬼寨外围的毒瘴林集结。人数不下七万。且那片毒瘴林全是千年古树,树冠接天,白日无光。”

    诸葛亮摇动羽扇,看着那些生铁箍木桶。

    打恶鬼寨,根本不需要短兵相接。

    “传令。”诸葛亮开口,“将这批‘天火桶’装车。既然他们喜欢躲在树下,那就把那片千年老林子,连根拔起。”

    泰昌平南的节奏,如同重锤砸面。

    诸葛亮根本不玩见招拆招的把戏。他只做一件事,用最绝对的暴力与机变,把敌人引以为傲的一切生存法则,全部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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