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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5章 有点吓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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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剑海靠在迈巴赫的车门上,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白得发青,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的拳头还攥着,指甲掐进肉里,血珠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他看着地上的陈青云,看着那一滩还在扩散的鲜血,看着满地的碎石和碎玻璃,看着跪在地上发抖的萧林。

    萧林跪在那里,浑身发抖,嘴里在念叨着什么,声音很小,小到听不清。

    他的脸肿得不成样子,眼泪和血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他的手撑在地上,手指在碎石里蜷缩着,指甲翻了两个,血淋淋的。

    萧剑海看着侄子,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不是对侄子恶心,是对自己恶心。

    他萧剑海,萧家的实权人物,东亚地下世界的王者,今天在一个年轻人面前,连句硬气话都不敢说。

    他的底牌被人一张一张地撕碎,他的人被人一个一个地打倒,他的尊严被人踩在脚下,碾了又碾。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夜风里满是血腥味,甜腻腻的,让人想吐。

    他睁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

    “大哥。”萧剑海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出事了,陈大师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萧剑海以为电话已经断了。

    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

    “回来再说。”

    “明白大哥!”萧剑海应了一声,然后挂断电话。

    随即。

    他又拍了拍精神恍惚的萧林肩膀,“先走回家!”

    “嗯!”

    萧林点了点头,然后就上了车子,驶离了这边儿。

    萧家别墅坐落在京都港区的最高处,依山而建,占地三千坪。

    整栋建筑是传统的和式风格,青瓦白墙,飞檐翘角,但内部的装修却是顶级的现代奢华。

    别墅四周是高耸的围墙,墙上布满了监控摄像头和红外感应器,大门是定制的铜门,厚达十厘米,据说能扛住火箭弹的正面攻击。

    院子里种着几十棵百年树龄的樱花树,此刻虽然不是花季,但那些虬结的枝干在夜灯的照射下,依然透出一种苍劲而高贵的美感。

    三辆黑色的丰田阿尔法鱼贯驶入大门,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车停在本馆门前,保镖们先下车,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才打开了中间那辆车的车门。

    萧剑海先下车,他的脸色依然不好,嘴唇发白,眼神阴沉,但比刚才的时候已经镇定了许多。

    他整了整西装领口,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压了下去,然后他转过身,扶萧林下车。

    萧林的状态很差,他的脸肿得更厉害了,左半边脸从颧骨到下巴整个鼓起来,青紫色的淤血在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嘴角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但刚才在车上又裂开了,血珠顺着下巴滴在白色的衬衫领口上,晕开一小朵一小朵暗红色的花。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目光涣散,像是丢了魂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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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牙齿咬得咯咯响,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

    萧剑海扶着侄子,心里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萧林从小在蜜罐里长大,要什么有什么,想什么得什么,从来没有受过任何挫折。

    今天这一课,太狠了。

    狠到萧剑海不确定这个侄子能不能扛得过来。

    “小林子,”萧剑海低声说,“到家了,振作一点,你爸在里面。”

    听到“你爸”两个字,萧林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焦距。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栋熟悉的建筑,看着门廊下那两盏亮着的纸灯笼,看着窗子里透出的暖黄色的光,这是他的家,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他以为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可今天,他站在自家门口,却感觉不到任何安全感。

    那个叫战枫的人,像一片乌云,压在他心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萧剑海扶着萧林走上台阶,保镖推开厚重的木门。

    门厅里铺着深色的实木地板,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水墨山水画,画下是一张古董条案,案上摆着一只明代的青花瓷瓶。

    门厅尽头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几间和式房间,纸门半掩着,隐约能看见里面的榻榻米和矮几。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双开的红木大门,门后是萧家的正厅。

    萧剑海推开那扇门。

    正厅很大,足有上百平米,地面铺着顶级的实木地板,打磨得光滑如镜,能倒映出人的影子。

    正厅的正面是一面落地窗,窗外是别墅的后花园,夜色中能看见几棵造型优美的松树和一座石灯笼。

    正厅的左侧是一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和古董摆件。

    右侧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书法作品,写的是两个字——“天道”,笔锋苍劲,力透纸背。

    书架的旁边,是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书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萧剑山。

    萧家的掌门人,萧氏帝国的缔造者,东亚商界最有影响力的华夏人之一。

    五十七岁,身量高大,肩膀宽阔,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和服,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带子。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有几根白发,但不多。

    他的脸型和萧林有七分相似,但线条更硬,棱角更分明,下颌方正,嘴唇厚实,眼神沉稳得像一座山。

    他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他在等,等他的弟弟和他的儿子回来。

    门推开的那一刻,萧剑山的目光先落在萧剑海身上,然后移到萧林身上。

    当他看到儿子的脸时,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那一下顿得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但茶杯里的水面晃了一下,荡开一圈细细的涟漪。

    他的眉头蹙了蹙,不是那种剧烈的、外放的愤怒,而是一种内敛的、沉郁的冷。

    那种冷从他的眉间蔓延开来,像冬天的寒气,一点一点地填满了整个正厅。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碰到红木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嗒”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正厅里格外清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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