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在吓唬你是吗?”
藤三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被逼到绝路后的挣扎,那是骑虎难下时的恐慌。
“你到底能不能行啊?赶紧,我没以为你在吓唬我,我知道你真的敢按下按键,你快点儿吧,看我能不能死!”
战枫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满是无语,他抬起夹着烟的手,又指了指那个遥控器,一字一顿说得清清楚楚,烟雾在指尖缭绕。
“你……”
藤三郎听到战枫这番话,张着嘴瞪着眼,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心中要多无语就有多无语,要多慌乱就有多慌乱。
他本来是想用炸药威胁战枫,让战枫知难而退,让战枫放过自己,可现在呢?
现在战枫不仅不怕,反而一个劲地催他按,催他赶紧按,催他快点按,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颠覆了他几十年来积累的所有经验。
他这辈子遇到过无数的对手,见过无数的人,有凶狠的,有狡猾的,有阴险的,有卑鄙的,有不要命的,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面对足以把自己炸成碎片的炸药,不仅不害怕,反而催着对方赶紧按?
这是什么人?
这是什么心理?
这特么还是人吗?
瞬间,藤三郎有些不会玩了,他握着遥控器的手开始剧烈颤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别你你的了,能不能行事儿啊?”
战枫看着藤三郎这副样子,眼中的戏谑更浓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催促,一丝调侃,还有一丝期待,就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我劝你考虑清楚了,按下你就没机会了,所以别以为我不敢按下按键,所以你才如此肆无忌惮!”
藤三郎的额头渗出的冷汗已经汇成细流,顺着眉毛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但他顾不上擦,他握紧拳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里带着一种最后的警告,但听起来更像是垂死挣扎。
战枫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无奈,还有一丝怜悯。
“你没觉得,你很墨迹吗?你到底能不能行事儿?嗯?”
战枫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像是一记耳光抽在藤三郎脸上,最后那个“嗯”字拉得很长,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挑衅和不耐烦。
而此刻,藤三郎有些无话可说了。
他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握着那个遥控器,指节都捏得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破局的办法,找到一个既能保全性命又不失面子的台阶。
可是没有。
完全没有。
战枫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把他逼到了墙角,没有任何退路。
如果他再不按,那就显得他太怂了,显得他刚才那些话都是在吓唬人,显得他是一个只会说大话的懦夫,是一个色厉内荏的小丑。
可是如果他按下,那他就真的要死了。
死。
这个字,像一把刀,插在藤三郎心上,插得他鲜血淋漓,插得他痛不欲生。
他不想死,他真的不想死。
他今年才五十多岁,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正是人生最辉煌的阶段。
他是樱花商会的会长,手握无数财富,掌控无数资源,在樱花国呼风唤雨,要什么有什么,政界要员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商界大佬见了他都要低头哈腰。
他怎么能死?
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他还有那么多财富没享受,那么多计划没实施,那么多野心没达成。
他最初的想法,是用炸药威胁战枫,让战枫知难而退,让战枫放过自己,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战退枫后要怎么庆祝,要怎么重振旗鼓,要怎么东山再起。
可他万万没想到,战枫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不仅不怕,反而催着他按。
这让他怎么办?
他骑虎难下,进退两难,仿佛站在悬崖边缘,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往后一步是悬崖峭壁。
藤三郎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深深的悔意,那悔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淹没了他所有的骄傲和自负。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如果当初战枫抓了他儿子,提出要一百亿赎人的时候,他乖乖凑钱解决这件事,那该多好?
一百亿虽然多,但以他的财力,咬咬牙还是能凑出来的,变卖一些产业,借贷一些资金,总能凑齐。
可他没有。
他舍不得那一百亿,觉得战枫是在敲诈他,觉得以自己的势力,完全可以把儿子救出来,顺便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华夏人弄死,让他知道得罪樱花商会会长的下场。
结果呢?
结果儿子死了,死得那么惨,连尸体都没能完整地收回来。
四大长老死了,那些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一个个死在了战枫手上。
吉野一刀死了,那个被誉为樱花国战神的男人。
浩二死了,带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特种警巡,全军覆没。
那么多手下都死了,那些为他卖命的人,那些忠心耿耿的属下,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现在,轮到他了。
如果当初他乖乖付那一百亿,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儿子不会死,那些手下不会死,他自己也不会陷入现在这种绝境,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樱花商会会长,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藤三郎。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一切都追悔莫及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藤三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呼吸里带着绝望,带着悔恨,带着不甘。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纠结,没有了犹豫,只剩下一种决绝的狠戾,那是被逼到绝路后的疯狂,那是明知必死也要拉个垫背的疯狂。
既然无路可退,那就同归于尽吧。
他看着战枫,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疯狂,满是怨毒,满是恨意。
“好,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藤三郎一字一顿,声音里满是疯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手指,缓缓移向那个红色的按钮,动作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