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八点五十分。

    

    建安医院隔壁街区，“滋滋作响”韩式烤肉店。

    

    此时早已过了饭点，店内门可罗雀。

    

    张伟坐在最角落靠窗的卡座里。

    

    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处。

    

    面前的烤盘上，几片厚切五花肉正滋滋冒油，边缘烤得焦黄。

    

    张凯坐在对面，盯着烤盘狂咽口水，手里拿着夹子跃跃欲试。

    

    “老师，这都快九点了，那护士姐姐不会放我们鸽子吧？”张凯看了一眼手表，有些沉不住气。

    

    “打工人下班，哪有准点的。”张伟拿起剪刀，将五花肉剪成小块，一脸戏虐地看着对面的张凯，“你能准点下班？”

    

    话音刚落，店门上的风铃“叮当”一声脆响。

    

    孙小雅推门而入，她换下了白大褂，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素面朝天。

    

    她站在门口四下张望，很快锁定了角落里的张伟，快步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张律师。”孙小雅拉开椅子坐下，长出了一口气，将帆布包塞到背后，“医院临时加了会班，护士长又开个短会骂人，迟到了。”

    

    “没关系，时间刚刚好。”张伟用公筷夹起几块烤得外焦里嫩的五花肉，放到孙小雅面前的蘸料碟里，“刚烤好，趁热吃。边吃边聊，我不喜欢饿着肚子谈正事。”

    

    孙小雅看着盘子里滋滋冒油的烤肉，肚子极其配合地发出了一声闷响。

    

    她咽了口唾沫，但没有动筷子。

    

    她双手放在桌面上，直勾勾地盯着张伟。

    

    “张律师，吃饭就不必了。”孙小雅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警惕和试探，“微信上你说，能帮我争取劳动补偿，还能介绍三甲医院的工作，是真的吗？”

    

    张伟放下剪刀，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狂徒律所，张伟。”张伟看着她，“你可以现在用手机搜一下这个名字。看看我有没有能力兑现承诺。”

    

    孙小雅愣了一下，真的掏出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名字。

    

    几秒钟后，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倒吸了一口凉气。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关于张伟的头条新闻。

    

    她赶紧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态度瞬间变得拘谨起来。

    

    她本以为一个老头最多请一个普通律师来维权，没想到却是一位大佬！

    

    满屏的头条什么概念？！

    

    这么说吧，她这辈子接触过最牛逼的人就是她的大学老师！

    

    但这些老师能有个百度百科就不错了，偶尔出点成绩也只能在某些小媒体的一角报道！

    

    “张……张大律师。”孙小雅结巴了一下。

    

    “不用紧张，叫我张律师就行。”张伟端起大麦茶喝了一口，“现在，可以放心吃肉了吗？”

    

    孙小雅拿起筷子，夹起那块五花肉塞进嘴里。肉汁在口腔里爆开，她嚼了两下，眼眶突然就红了。

    

    “张律师，我也不想干了。”孙小雅放下筷子，声音有些哽咽，“在建安医院当护士，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天天被当成护工使唤，工资还被各种理由克扣。今天大厅里那事您也看见了，护士长动不动就拿扣绩效威胁人。我早想辞职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我给你提供了点有用的东西被医院开除了，你真给我介绍一份三甲医院的工作？！”

    

    张伟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的情绪宣泄。

    

    等她说完，张伟才缓缓开口：“你不用怀疑我的人脉，三甲医院的医生我不一定认识，但是他们的院长我一定认识！给你弄一份工作就是一句话的事！”

    

    “当然，如果涉及到编制，需要你自己考！”

    

    孙小雅眼神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能有份合同制工作我就心满意足了！江城的那些三甲医院门槛简直高到离谱，一份普通的合同制护士都要求双一流院校的护理专业！我们普通学校出来的，哪怕读了研究生也很难进！”

    

    张伟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直视她的眼睛。

    

    “我能给你介绍工作，你能给我什么？”

    

    “那天晚上，赵大爷在急诊大厅里闹的时候，你可有拍照录像？”

    

    孙小雅拿起手机，点开加密相册，翻出一段视频，将屏幕转向张伟。

    

    “都在这里了。”孙小雅激动道：“那天晚上闹得太大，我躲在分诊台后面，全录下来了。不仅有家属，还有我们急诊科的主任。”

    

    张伟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手机屏幕上。

    

    视频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偷拍的视角。但急诊大厅明亮的灯光下，一切都清晰可见。

    

    画面中，赵大爷双眼通红，死死抓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的胳膊。

    

    “大夫，我求求你，给我老伴转院吧！你们治不了，别把人扣在这等死啊！”

    

    那个中年男人一把甩开赵大爷的手，满脸不耐烦。

    

    而那个中年男人的胸牌上，赫然写着：急诊科主任，王志强。

    

    视频里，王志强指着赵大爷的鼻子，吼出了一句让张伟眼神瞬间冰冷的话。

    

    “转什么院！出了这个门人死了算谁的？是你负责还是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