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远的效率是高的，不过十分钟的时间信息就已经发到了张伟的绿泡泡上了。
张伟划开屏幕，李明远发来的是一个加密文档。
“办事效率挺高。”
张伟挑了挑眉，指尖轻点，输入密码解压。
文档展开，密密麻麻的文字配合着几张证件照映入眼帘。
张伟的身子向后一靠，目光迅速剥离着这些信息中的关键点。
五个孩子。
五个家庭。
排在前三个的，资料平平无奇。
王强，父母经营一家连锁超市。
赵博，父亲是国企中层，母亲是高中老师。
还有一个叫孙小伟的，家里开了两个物流站点。
“典型的中产阶级。”
张伟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这三个家庭，在普通人眼里或许算得上富足，但在江城这个藏龙卧虎的地方，顶多算是有俩糟钱。
他们有钱赔偿，或许也能在学校里搞搞特殊，但绝对没有能力把手伸到几公里外的电子厂，让两个老实巴交的工人瞬间失业。
这种精准打击的能量，他们不配。
张伟的目光下移，落在了第四个名字上。
李天赐。
也就是刘莹莹口中带头霸凌，在派出所门口叫嚣“老太婆”的畜生。
父亲：李国栋。
职业：江城大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呵。”
张伟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大成律所，确实是江城律界的一块金字招牌，哪怕是之前的张伟，也得给几分薄面。
但这个李国栋……
张伟在大脑的数据库里搜索了一圈。
查无此人。
江城律圈有名有姓的大状，他张伟就算没交过手，也都行业交流的酒桌上见过。
既然没印象，那就说明此人在圈子里根本排不上号。
“一个半吊子律师，懂法，会钻空子，能教出李天赐这种满嘴法条的小畜生，倒是合情合理。”
“但想操控工厂人事权？你脸还没那么大。”
既然前四个都不是。
那答案，只能在最后一个人身上。
张伟滑动屏幕，视线定格在最后一份资料上。
赵子豪。
照片上的男孩长得白白净净，甚至还有些书卷气，完全看不出是个会把死老鼠塞进同学书包的变态。
但看到他父母那一栏时，张伟原本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住。
父亲：赵建国。
职务：某集团军XX师，师长。
母亲：孙兰。
职务：兰亭美妆集团，董事长。
张伟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缝中透出一丝寒光。
破案了。
兰亭美妆，江城本土数得上号的化妆品企业，纳税大户，手底下供应链工厂无数。
张伟也用过他们家的产品。
而那位赵师长，虽然不直接管地方事务，但在这个官本位的社会里，那肩上的星星就是最硬的通行证。
“怪不得。”
张伟点燃了一根烟，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
“怪不得刘莹莹夫妇会被两次开除。”
这就解释得通了。
这五个家庭，显然已经结成了攻守同盟。
李天赐的父亲李国栋，作为懂法的“军师”，负责出面处理法律纠纷，利用专业知识恐吓家属，钻法律漏洞逃避刑责。
而赵子豪的母亲孙兰，则是这个同盟的“资本后盾”。
她不需要亲自出面，只需要给供应链上下游打个招呼，或者在商会里递个话，就能让刘莹莹夫妇在江城寸步难行，连口饭都吃不上！
至于那位赵师长……
或许他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只要他的名字摆在那里，哪怕是派出所所长，也得掂量掂量这份分量。
“有权，有钱，有懂法的狗头军师。”
“还是未成年。”
张伟吐出一口烟圈，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冷。
“这哪里是霸凌团伙？”
“这分明就是一个微缩版的黑恶势力集团啊！”
如果是以前的张伟，看到这种配置，或许会劝当事人拿钱走人，因为这确实是一块踢不动的铁板。
但现在？
张伟关掉手机，将烟蒂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铁板？”
“老子这辈子，最喜欢踢的就是铁板！”
……
时间流逝。
第二天，下午五点半。
夕阳的余晖将狂徒律所的落地窗染成了一片血红。
姜瑜蓉正在前台收拾东西准备下班，顺便在心里盘算着今晚的晚饭。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一道摇摇晃晃的身影走了出来。
姜瑜蓉抬头一看，吓了一跳。
是刘莹莹。
仅仅过了一天，这个原本就憔悴的女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她双眼空洞无神，手里死死地攥着那个黑色的手提包。
她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像是随时都会摔倒。
“刘大姐！”
姜瑜蓉连忙扔下包，冲过去扶住她。
触手冰凉。
“姜……姜律师……”
“快！快带她进来！”
张伟听到动静，直接推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走了出来。
看到刘莹莹这副模样，张伟的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这种表情他见过。
那是人在极度绝望、或者受到巨大精神冲击后才会有的反应。
难道搞砸了？
还是对方做得太绝，连调解的机会都没给？
张伟和姜瑜蓉一左一右，将刘莹莹扶进了办公室的沙发上。
姜瑜蓉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热水。
张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刘莹莹喝了一口热水，惨白的脸上稍微恢复了一丝血色。
“大姐。”
张伟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碎了她此刻脆弱的神经。
“事情怎么样了？”
“那支笔……用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