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16章 多阔霍的计谋
    钟小葵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林远也回过头,看向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人。

    月光下,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那是一个女子,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长发披散,面容清冷如霜。

    她的年纪看起来不大,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像一潭古井,看不到底。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眉心——那里有一道淡淡的银色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是甄雪,不,是多阔霍!

    多阔霍静静地看着他们,目光从钟小葵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林远身上。

    “秦王殿下。”

    她开口,声音清清冷冷的,

    “您这是要去哪儿?”

    钟小葵上前一步,挡在林远身前,匕首已经出鞘:

    “多阔霍,你说要去天下游历,再没有回过长安,原来是为契丹效力!让开。”

    多阔霍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你不是我的对手。”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钟小葵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袭来,整个人像被一只巨手推了一把,踉跄后退几步,差点摔倒。等她站稳时,多阔霍已经站在了“吴娇”面前,距离不过三尺。

    “霍姐。”

    他开口,用吴娇那细软的嗓音,却带着几分威严,

    “你想怎样?”

    多阔霍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秦王殿下沦落至此,倒是让人意想不到。”

    她的声音依旧清清冷冷,

    “不过,这样也好。”

    她伸手,轻轻搭在“吴娇”的手腕上。那手冰凉如玉,触感却让林远浑身一僵——他想挣脱,可那只看似纤细的手,却像铁箍一样紧紧锁着他,纹丝不动。

    “跟我走。”

    多阔霍说。

    “不!”

    钟小葵厉声道,再次冲上来。可多阔霍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仿佛有千钧之力,钟小葵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要找她。”

    多阔霍的声音依旧平静,

    “也不要找耶律质舞。告诉她们,林远不会再回长安了。”

    “你——”

    钟小葵想说什么,可嘴唇像是被什么封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吴娇”看着她,又看看多阔霍,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多阔霍没有回答,只是拉着他的手,转身离去。

    月光下,那两道身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钟小葵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们消失,却什么都做不了。

    一个时辰后,耶律尧光接到了消息——吴娇不见了。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什么?!不是让她在公主寝殿照顾质舞吗?!”

    “回陛下,她……她趁乱逃了。应当是混出了皇城。”

    耶律尧光的拳头狠狠砸在御案上,奏折震落一地。

    “给朕追!追回来!”

    侍卫们领命而去。

    耶律尧光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这几日发生的一切——

    质舞突然生病,一直喊着吴娇的名字。他心软了,把吴娇送到她身边。然后吴娇就跑了。

    太巧了。

    他猛地睁开眼,转身就往外走。他要去妹妹的寝殿,去问个清楚——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陛下不必去了。”

    耶律尧光猛地转身,瞳孔剧烈收缩。

    多阔霍。

    她就站在那里,一身素白的衣裙,眉心的银色纹路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多阔霍?!”

    耶律尧光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怎么在这里?吴娇呢?!”

    “吴娇?”

    多阔霍轻轻摇头,

    “陛下,您说的那个人,我带走了。”

    耶律尧光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上前一步,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什么意思?!那是朕的人!你凭什么带走她!”

    多阔霍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愧疚,只有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平静。

    “陛下,”

    她的声音清清

    冷冷,“那最后一枚魂核,是我给您的。”

    耶律尧光愣住了。

    多阔霍继续说:

    “您用那枚魂核,换了她的魂。可您有没有想过,那枚魂核,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您手里?”

    耶律尧光的心猛地一沉。

    “您以为,这一切是您的谋划?”

    多阔霍轻轻摇头,

    “不。这一切,从始至终,都是我的安排。”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站住!”

    耶律尧光冲上去,想要抓住她——可他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像穿过一片虚无。

    多阔霍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一句话:

    “我告诉钟小葵和耶律质舞,不要找她。她不会再回长安了,对于你?也是这句话,不要找她。”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如烟雾般消散在夜色中。

    耶律尧光站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被耍了。从头到尾,都被耍了。

    那最后一枚魂核,那个所谓的“帮助”,那些看似巧合的一切……都是多阔霍的算计。

    她用他的手,把林远变成了女人。

    然后又用他的手,把林远送到了她手里。

    而他,耶律尧光,契丹的皇帝,自以为运筹帷幄,不过是个被人利用的棋子。

    他缓缓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远处,夜色深沉。

    多阔霍拉着“吴娇”的手,走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远看着她的侧脸,终于开口:

    “你要带我去哪儿?”

    “你和耶律尧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设这个局?”

    多阔霍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那张脸美得不似凡人,眉心的银色纹路像是活的一样,微微闪动。

    “秦王殿下,”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

    “您的问题太多了。”

    林远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苦涩,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我们初次见面时,你就嫌弃我话多,所以才想让我变成一个唯唯诺诺的女子吗?如今,连问几个问题都不行?”

    多阔霍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开口,说了一句让林远永生难忘的话:

    “因为,从今以后,你不再是秦王了。”

    “我很想念那个说话不着调的后生,而不是整日批阅奏折,有时在书桌上趴着睡觉的秦王。”

    昔日的阴山,那座见证过无数血与火的巍峨山脉,早已在当年的爆炸中被夷为平地。乱石嶙峋间,荒草萋萋,偶有野兔出没,惊起一片飞鸟。

    可就在这废墟般的南面山麓,却不知何时多了一座小屋。

    木屋不大,却很结实,显然是精心搭建的。屋前有一小片开垦过的土地,种着些不知名的花草。屋后传来潺潺水声,是一条山间小溪。

    傍晚时分,夕阳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在小屋上,给简陋的木墙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屋内,“吴娇”坐在床边,双手撑着床沿,两条腿悬在空中晃荡着——这具身子太矮,坐着的时候脚都够不着地。

    她看着正在灶台前生火的多阔霍,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满是为难。

    多阔霍蹲在灶前,熟练地往灶膛里添着柴火。火光映在她脸上,让那张原本清冷的容颜多了几分柔和。

    她今日穿着寻常的布衣,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哪还有半分萨满的神秘模样,活脱脱一个山间农妇。

    “霍姐。”

    林远开口,用吴娇那细软的嗓音唤了一声。

    多阔霍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继续拨弄着灶火。

    沉默许久后,多阔霍突然说道:

    “你如今这个样子……”

    “很可爱。我很喜欢。”

    多阔霍看了“吴娇”一眼。那一眼里,带着几分笑意,几分宠溺,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吴娇”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

    “霍姐,你为什么要我变成女人?这样很危险啊。”

    “原本……”

    多阔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灶台边开始准备晚饭,

    “耶律尧光是要你和耶律质舞换魂的。以耶律质舞的底子,你用她的身体,也是一方强者,至少不会被人随意欺负。”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林远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可惜,出了岔子,成了这么个小女人。”

    “吴娇”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细瘦的手,欲哭无泪。

    “不过无妨。”

    多阔霍的声音柔和了些,

    “我会护好你的。”

    林远抬起头,看着她:

    “霍姐,你怎么突然就……?”

    他没有把话说完,可多阔霍明白他的意思。

    她沉默了片刻,从灶台上拿起一个木瓢,从锅里舀出一碗热水,走到林远面前,递给他。

    “长生的是肉体。”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这样一来,你也不必承受那痛苦了。没了魃阾石,我也无法长生。这具甄雪的肉体,大概还有五十年的寿命。”

    她顿了顿,在林远身边坐下,侧头看着他:

    “接下来,我陪着你就好。”

    “吴娇”捧着那碗热水,只觉得掌心传来的暖意,却暖不到心里。他看着碗中自己的倒影——那张清秀的、陌生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霍姐……”

    她喃喃道。多阔霍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蛋。那动作很轻,带着几分宠溺,几分玩笑。

    “还真可爱。”

    她笑了,那张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这样的笑容,

    “比当年那个愣头青顺眼多了。”

    “吴娇”耷拉着脸,任由她捏着。那张娇滴滴的小脸上满是无辜和无奈,倒真有了几分少女的娇憨。

    多阔霍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又捏了捏,这才收回手。

    “你放心不下女帝,放不下秦国,放不下很多人。”

    她的声音平静下来,

    “可静下心来吧。该来的总会来的,天下大势,你是挡不住的。”

    与此同时,阴山之巅。

    一道身影伫立在乱石之间,俯瞰着山脚下那若隐若现的小屋。

    伊藤健次一袭黑衣,长发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身后,几名同样黑衣打扮的人垂首而立,恭敬地等待着。

    “大人。”

    其中一人低声道,

    “我们?”

    伊藤健次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那间小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有意思。”

    他喃喃道,

    “换魂……呵呵,那魂核珍贵无比呐。”

    身后的黑衣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大着胆子道:“大人,我们在中原逗留太久了。主人那边……”

    “无妨。”

    伊藤健次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无妨。”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间小屋上,眼中闪着幽深的光。

    “再等等,主人对这秦王,很是关注呐。”

    上京皇城。耶律质舞的寝殿中,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星云坐在椅子上,听完钟小葵和耶律质舞的讲述,眉头紧紧皱起。他的手指轻轻叩着扶手,发出细微的笃笃声,那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动作。

    “多阔霍……”

    他喃喃道,

    “那个萨满?”

    钟小葵点点头:

    “就是她。她把殿下带走了,说殿下不会再回长安了。”

    耶律质舞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她抓着李星云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

    “李星云,你那么厉害,你一定有办法救夫君的对不对?求求你,救救他……”

    李星云拍了拍她的手,没有说话。他沉默了很久,脑中飞快地转动着。

    多阔霍。萨满。换魂。魂核。

    这些词在他脑中反复出现,像一团乱麻。可忽然间,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

    他猛地站起身。

    “我知道了。”

    钟小葵和耶律质舞同时抬头,眼中燃起希望。

    李星云没有解释,只是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

    钟小葵追上去。

    李星云头也不回:

    “去找林兄。”

    夜渐渐深了。小屋里,烛火摇曳,将两道身影投在墙上。

    “吴娇”躺在床的一侧,紧紧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屋顶,毫无睡意。

    身后,多阔霍的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箍在怀里。那力道不大,却让人挣不开—

    “吴娇”叹了口气。

    这几日每晚都是如此。多阔霍非要抱着他睡,说是怕她逃走。

    她知道这只是借口,以多阔霍的手段,他就算长出翅膀也飞不出这座山。可她就是要抱着,抱着睡,抱着醒,好像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霍姐。”

    她轻声唤了一句。

    身后没有回应。可那均匀的呼吸声告诉他,她醒着。

    “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闷闷地说,

    “把我换回去吧。”

    身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多阔霍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慵懒:

    “我不想。”

    “吴娇”愣住了:

    “为什么?”

    “你要是换回男儿身……”

    多阔霍顿了顿,手臂收紧了些,

    “沾花惹草的。你知道我在漠北,听说你之前在长安的荒唐事时,有多恼火吗?”

    “啊?”

    她结结巴巴道,

    “霍姐,你恼什么啊?”

    多阔霍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我一直在意你。”

    “吴娇”的心猛地一跳。

    “我也明白,你心里有许多人。”

    多阔霍继续道,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下却藏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可你现在这个样子……便可以只属于我。”

    她的手臂又紧了紧,将林远更深地拥入怀中。

    “魂才是人的本源。”

    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我……要你。”

    “吴娇”的身子僵住了。

    “霍姐……”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别开玩笑啊。我把你当姐姐看的。”

    “姐姐?”

    多阔霍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苦涩。

    “傻后生。”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好好睡吧。明天带你去骑马。”

    “吴娇”松了口气,可那口气还没松完,多阔霍忽然抓住她的肩膀,不让他翻身。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张脸已经越来越近——

    “霍姐!你要干什么?!”

    “吴娇”吓得浑身僵硬,用尽全力挣扎,

    “我现在可是女人啊!”

    多阔霍停下动作,看着她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啾——”

    她在林远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那吻很轻,很柔。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吴娇”那张还僵着的脸,忍不住笑了。

    “你在怕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又不是变态。”

    “吴娇”愣愣地看着她,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

    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还是结结巴巴的,“你这样……搞得我真挺怕的。”

    多阔霍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她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

    “睡吧。”

    她轻声道,语气里满是宠溺,

    “明天还要早起呢。”

    “吴娇”瞪着她,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默默地转回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身后,多阔霍的手臂依旧环着她的腰,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那怀抱很暖,暖得让人有些心慌。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