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黎倚在门口,看着父女俩的互动,心里泛起一阵酸涩。要二胎这件事,她们从来没有问过恩恩的意见。
小恩恩本就敏感,缺失了三年的父爱,有时候她是没有安全感的,格外渴望父爱。
晚上,蓝黎给恩恩洗完澡。
“妈咪,今晚我要爹地给我讲故事。”小恩恩的小卷发吹干了,粉嘟嘟的脸看起来可爱极了。
蓝黎笑着说:“好,爹地开完视频会就来给恩恩讲故事。”
话音刚落,陆承枭便推门走了进来。
“爹地。”小恩恩扬起小脸喊。
陆承枭走过去,伸手把小恩恩抱了起来,语气宠溺:“恩恩今晚跟爹地妈咪睡,好不好?”
小恩恩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可以吗?妈咪肚子里有宝宝,恩恩会不会踢到妈咪的肚肚?”
陆承枭抱着她就往主卧走:“不会,有爹地在。”
“好!”小恩恩开心得不行。
蓝黎看着父女俩的背影,嘴角弯起笑意。
陆承枭把小恩恩放到床上,小丫头觉得幸福极了——爹地和妈咪都可以陪她讲故事。
她不知道的是,爹地最爱的始终是她。后来那个可爱的弟弟无论怎么哭闹耍横,陆承枭都不许他跟他们睡。不听话?直接往老宅一扔,哪有她这待遇。
没一会儿,小恩恩便睡着了。
陆承枭看着女儿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睡衣,嘴角浮起温柔的笑。
蓝黎轻声说:“恩恩敏感,我们都没问过她就要了二胎。”
陆承枭握住她的手,目光笃定而温柔:“老婆放心,我知道。”
——
北欧,特罗姆瑟。
这是段暝肆留在北欧的最后一晚。
酒店一楼的酒吧里燃着壁炉,松木的香气混着威士忌的醇厚弥漫在空气中。
窗外是永夜,深蓝色的天幕上偶尔有极光的余韵掠过,像谁在天际随手抹了一笔幽绿。
段暝肆和蓝一诺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
这几天他们一起看了极光,一起坐了雪橇。
蓝一诺觉得这是她最美的旅程。
而今晚,她把最后一点勇气倒进了酒杯里。
“再来一杯。”她把空杯推过去,冲调酒师笑了笑。
段暝肆侧头看她,眉峰微蹙:“你喝不少了。”
蓝一诺撑着下巴转过来看他,眼尾泛着酒后的绯红,目光里带着一点醺然的、不再遮掩的大胆:“段先生是担心我喝醉,还是担心你喝不过我?”
段暝肆看了她两秒,没说话,把自己杯底的威士忌仰头饮尽。
蓝一诺就喜欢他这副闷声不响的样子。她弯起嘴角,又要了两杯。
壁炉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将那层薄薄的酒意染成了暖红色。
她今天穿了一件V领的黑色针织衫,领口露出一截锁骨,头发随意挽在脑后,有几缕散落下来,搭在颈侧。
醉意让她的动作变得慵懒起来,手肘撑在吧台上,歪着头看他,目光坦然而直接。
段暝肆被她看得喉结微动,移开视线,端起新上的酒喝了一口。
他不知道蓝一诺的酒量。
而他也喝得比平时多了很多。
——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两个人脚下的步子都有些飘。
回到酒店楼层。
走廊里的灯光是暖色调的,柔软地铺在深色的地毯上。蓝一诺走在段暝肆身侧。
走廊很长,安静得只剩下地毯吸附脚步声的闷响。
蓝一诺晕乎乎的,她知道自己的酒劲上来了,也知道清醒时那些被小心翼翼藏好的心思,正在酒精的浸泡下一点一点地浮上来。
走到房间门口。
面对面。
段暝肆掏出房卡,“嘀”的一声,门锁弹开。
他伸手去推门。
“阿肆。”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不是“段先生”。
是“阿肆”。
段暝肆的手顿在门把上,有些晕乎乎地回过头。
蓝一诺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走廊的灯光从她头顶落下来,将她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她的脸颊因为酒精泛着潮红,嘴唇红得诱人,那双眼睛里有醉意,有灯光,还有别的什么东西——亮得惊人,烫得惊人。
他的心跳忽然慢了半拍。
蓝一诺看着他。
他背对着房间门,走廊的光照亮了他半边脸。金边眼镜瞎的那张脸,此刻因为醉意而微微松动,薄唇微微抿着,目光里带着一点茫然。
她的心跳得太快了。
快到发疼。
快到她把所有理智和胆怯全部震碎。
蓝一诺走到他面前。
她在离他不到一步的距离停下来,仰起脸,醉眼迷离地望着他。
“我喜欢你。”她说。
段暝肆愣了一下,他知道,在港城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只因为她是蓝黎的堂姐,所以他阻断了她的喜欢。
“段暝肆,我喜欢你,在港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蓝一诺再次说道。
声音不大,带着酒意和颤音,却清晰得没有一丝含糊。
段暝肆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低头看着她,她仰着脸,醉眼朦胧,眼眶里像是蓄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
她不是开玩笑。
她这是在告白?
可是——
可她是——
“可以接受我的告白吗?”蓝一诺不知哪里来的勇气。
听到这话,段暝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先动了——是酒精在血液里翻涌,是异国他乡让人卸下防备,是她这些天笑着跟在他身边的样子。
还是此刻她站在他面前,明明羞涩得要死,却不肯退后一步的倔强,大胆的向自己表白?
又或者都不是。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这样的环境下,加上酒精的作祟,他的心还是触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蓝一诺等了三秒。
三秒钟,漫长得像三个世纪。
他没有拒绝她,没有说“你喝多了”。
他只是看着她,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蓝一诺把这当成了默许。
她踮起脚尖。
走廊的灯光在她合上眼睛的那一刻暗了下去,她的唇贴上他的。
很轻。很软。带着威士忌的辛辣和一点若有若无的甜。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皮肤上,瞬间就化成了水。
段暝肆的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