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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08章 你要是走了,我们怎么办
    蓝黎突然不见了。

    

    电话关机,人像蒸发了一样。所有认识她的人,都在同一刻被恐慌攥住了心脏。

    

    温予棠知道消息的时候,手里的杯子直接摔在了地上。段知芮正在开车,方向盘一打,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

    

    她们去了蓝公馆——没有。去了医院顶楼天台——没有。该找的地方都找了,连蓝黎的影子都没看见。

    

    贺晏在找,时序在找,沈聿在找,秦舟在找,陆承恩在找。

    

    所有人都在找。

    

    可是陆承枭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蓝黎会去哪里?

    

    沈聿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透过那扇冰冷的玻璃窗,望着里面躺着的好兄弟。

    

    监护仪的绿线一上一下地跳着,机械的“滴——滴——”声像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活物。

    

    陆承枭安静地躺在那里,面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沈聿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了三年前。

    

    T国,那片海域。

    

    陆承枭跳下去的时候,没有人来得及拉住他,救上来后,他昏迷一个月,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醒过来了。可是一个月后,他醒了。

    

    但沈聿知道,那个醒来的男人,已经不是陆承枭了。

    

    不是那个会笑、会怒、会为了兄弟拼命、会为了一个女人疯魔的陆承枭。

    

    他只是“活着”而已。

    

    他只是一个陆家掌权人。

    

    那三年里,陆承枭活得有多痛苦,多孤独,他们几个兄弟心里都清楚。

    

    现在,蓝黎不见了。

    

    沈聿站在重症监护室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那个看似温柔的女人,那个总是笑着、轻声细语、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女人,她早就做了安排。她把恩恩送去了Y国,她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然后,她要走了。

    

    她要追随陆承枭一起。

    

    “不……”沈聿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低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猛地抬手,一拳砸在墙壁上。骨节碰撞墙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皮破了,血渗出来,他却感觉不到疼。

    

    “阿聿。”贺晏在身后哽咽着喊了一声。

    

    他们几个里,沈聿的性格是最温和的。他从来不会这样失控。

    

    “找不回来了。”沈聿低着头,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破碎的尾音,“她早就……想好了。”

    

    贺晏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想起第一次见蓝黎的时候,陆承枭揽着她的肩,语气里带着少见的温柔:“叫小嫂子。”他当时还在心里嘀咕,这女人有什么好的,值得枭哥这样?

    

    后来他知道了。

    

    蓝黎值得。

    

    她对陆承枭的好,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好。不张扬,不刻意,却让那个商场冷漠的陆北王眼里有了爱。

    

    可现在……

    

    “小嫂子难道这么想不开吗?”贺晏终于说出了口,声音带着哭腔,“她还有恩恩啊!”

    

    陆承恩站在一旁,沉默了很久。他的眼眶红得厉害,却一直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听到贺晏这句话,他再也忍不住了,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我听林婶说,恩恩已经被我嫂子送去了Y国。”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这是……早有打算的。”

    

    说完,他一拳砸在墙壁上,骨节发出“咔”的一声响。

    

    “我怎么对得起我哥?我怎么跟我哥交代?”

    

    时序一直靠在墙上,仰着头,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他咬着牙,腮帮子鼓得僵硬,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们是几个里,他跟贺晏的话最多,可此刻他的沉默比任何人的哭声都沉重。

    

    他们几个,是跟着陆承枭一路走过来的。

    

    陆承枭在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安心。

    

    他是他们的主心骨。

    

    现在,主心骨躺在里面,小嫂子要跟着他去。

    

    他们该怎么办?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和几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陆承恩转过身,手掌抵着玻璃窗,额头也抵了上去。冰凉的玻璃被他的体温蒸出一层雾气。

    

    “大哥,”他的声音在发抖,“你醒过来吧。再不醒来……嫂子就回不来了。”

    

    贺晏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终于哭出了声,眼泪根本止不住。

    

    “哥,你醒过来吧。你为了嫂子来港城,我们就跟着你来港城。我可是你的跟屁虫,你要是走了……我们怎么办?你让我们怎么办?”

    

    时序依旧靠在墙上,仰着头。可那滴泪还是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进衣领。他抬手,用指节抵住眼角,像是在跟谁较劲。

    

    沈聿站在最前面,看着玻璃窗里的陆承枭。

    

    “阿枭,”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要是醒不过来,她就真的走了。”

    

    没有回应。

    

    监护仪依旧“滴——滴——”地响着。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走廊尽头,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靠近。

    

    阿武在机场就接到林婶的电话,说太太不见了,这话恩恩听见了,小丫头当时就急哭了。

    

    她哭着要回家找妈妈,阿武只好把她从机场接回来。可回了家,妈妈真的不在。她又哭着要阿武送她来医院。

    

    到了医院大门,车还没停稳,恩恩就自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她迈着两条小短腿,拼命地跑。

    

    跑进医院大厅,鞋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

    

    大厅里的人都朝那个小小的身影望去——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脸上全是泪痕,拼命地跑着,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她。

    

    她这段时间天天来医院,会跟小景珩到处跑,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她跑进电梯,踮起脚尖按了楼层。电梯门一开,她就冲了出去。

    

    走廊很长。

    

    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急促而细碎。护士们看见她都愣住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已经从她们身边跑过去了。

    

    她推开重症监护室的门,冲了进去。

    

    “爹地——爹地——”

    

    她跑到病床边,踮起脚尖,两只小手紧紧地握住陆承枭的手。那只手很大,很凉,她握不住,就用两只手抱着。

    

    “爹地……不睡了好不好?”她的声音都哭哑了,眼泪又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陆承枭的手背上,“妈咪不见了……爹地起来……跟恩恩一起去找妈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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