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枭站在游艇甲板上,海风猎猎,吹得他的衣角翻飞。他仰头看着女儿被高高挂起,小小的身影在半空中晃悠,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尖上,每晃一下,就扎深一寸。
他的手指紧紧握住栏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淬了冰的刀刃,穿透海风,清晰地传到了对面游艇上——
“何婉茹,放了两个孩子。你跑不掉了。”
那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深处吹来的风,不带一丝温度,不带一丝情感。可在那冰冷的表象之下,是翻江倒海的杀意,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怒火。
游艇上两个男人看到被团团围住,海面上四艘游艇,头顶上四架直升机,黑压压的一片,心里顿时发了毛。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和恐惧——他们可没想死。
何婉茹仰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直升机,又环视了一圈海面上的几艘游艇,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那笑容诡异、癫狂,像是一个已经输光了一切的赌徒,反而因为再无顾忌而变得无所畏惧。
“陆承枭,我压根就没想跑。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段溟肆看着她那副嚣张的模样,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把他烧穿。他怒喝:“何婉茹,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有什么你冲着我来,对付两个孩子,你还是个人吗?”
他的声音沙哑、嘶吼,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恨不得扑上去将她撕成碎片。
蓝黎看到自己的女儿被吊在半空中,小小的身体在海风中摇晃,心疼得几乎要窒息。
她哭着喊道,声音嘶哑破碎:“何婉茹,你别伤害我女儿,别伤害两个孩子,他们还是孩子啊!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冲我来,你冲我来!”
何婉茹的目光落在蓝黎脸上,这个她嫉妒的女人——漂亮、温柔、被两个男人捧在手心里,而她何婉茹呢?毁容、被退婚、被丢进黑市,活得像蝼蚁。
她忽然勾唇一笑,那笑容阴冷、怨毒,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蓝黎,冲你来?”
她歪着头,看着蓝黎痛哭流涕的样子,看着段溟肆双眼通红的样子,看着陆承枭强压怒火的样子——她很满意,非常满意。
她喜欢看他们求她。喜欢看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在她面前低到尘埃里。
她的目光移向段溟肆,那双眼睛里藏着刻骨的恨意:“段溟肆,你还记不记得,在T国,在海上,你是怎么对我的?”
段溟肆的心猛地一沉,瞳孔骤缩。
他当然记得。
在T国的海域上,他让人把何婉茹绑起来,丢进海里,又吊起来,又丢进海里……反复折磨,像是在戏弄一只落入陷阱的困兽。那时候他没觉得有什么,何婉茹罪有应得,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可他没想到,这个女人会把这笔账记到今天,记到他儿子头上。
他咬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何婉茹,你敢!”
何婉茹轻轻一笑,那笑声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说不出的诡异。她伸手,指尖轻轻地抚过绳子,像是在抚摸一件心爱的玩具。
“段溟肆,看来你想起来了。我何婉茹是个记仇的女人,你当初那么狠心对我,这笔账我怎么会忘记呢?”
她说着,慢悠悠地走到甲板边缘,伸手握住绳子。只要她往下一拉,两个孩子就会同时掉进海里。
她的目光落在海面上,又看向段溟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说他们两个掉进海里,鲨鱼是不是很喜欢他们的味道?”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一件趣事,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剜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段溟肆的瞳孔剧烈地震颤,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求过人,从来没有低下过头,可此刻——
“何婉茹,我求你……不要。我求你。”
他的声音沙哑、哽咽,像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和骄傲。
何婉茹看着他卑微的样子,眼里闪过一抹快意。她笑出了声,那笑声尖锐、刺耳,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
“求我?段溟肆,你终于低下你高贵的头颅了。可是怎么办呢,我现在正兴头上,这个游戏也刺激,我喜欢。”
她说着,手指在绳子上轻轻地摩挲,像是在把玩一件猎物。
阿武站在游艇上,看着这一幕,恨不得直接开枪崩了何婉茹。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青筋暴起,可他知道——不能开枪。这个女人疯的,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时序跟贺晏看得心里发颤,两个孩子被吊在半空中,随时可能掉进海里。
“该死的女人。”贺晏骂了一句,声音里满是愤怒和无力。
时序气得直接想冲上去,被贺晏一把拉住。
几艘游艇上的保镖都用枪瞄准了何婉茹,黑漆漆的枪口从各个角度对准她,只要一声令下,就能把她打成筛子。
可何婉茹丝毫不惧。
她站在甲板上,被十几支枪口指着,她的手指握住绳子,微微用力——
“何婉茹!”
陆承枭的声音骤然响起,像是雷霆炸裂,冷冽、暴戾,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他的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声音冷漠得像是从地狱吹来的风,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
“你敢把我女儿丢进海里,你试试。”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何婉茹的脖子上。不是威胁,是宣判。
何婉茹看向陆承枭,又看看他身边脸色惨白、泪流满面的蓝黎。她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挑衅和不屑。
“陆承枭,我不怕。只要你的人敢开枪,我就会立马引爆这艘游艇上的炸弹。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现在就试试给你看。”
她说着,另一只手从口袋里缓缓掏出一个遥控器,红色的按钮在阳光下刺眼夺目。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不要——何婉茹不要!”
蓝黎撕心裂肺地喊道,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喉咙。她整个人瘫软在陆承枭怀里,浑身发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陆承枭紧紧地攥住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他不敢赌。
他不敢拿女儿的命去赌。
这个疯女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她不怕死,她什么都不怕。跟一个不怕死的人谈判,你从一开始就输了。
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额角的青筋在突突地跳,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把他烧成灰烬。
“何婉茹,你到底想怎么样?”段溟肆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