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婉茹捂着手腕,她盯着小恩恩,眼睛里燃烧着近乎癫狂的怒火。
“把他们两个给我吊起来!”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厉。
两个男人犹豫了一下,对上何婉茹阴冷的目光,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把两个孩子用绳子绑了起来。麻绳粗糙,勒在娇嫩的皮肤上,小恩恩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可她死死咬着牙,一声都没吭。
绳子收紧,小小的身体被缓缓提了起来。
小恩恩被吊在半空中,脚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海水,波涛翻涌,像一张巨大的、随时会把她吞没的嘴。
她不敢往下看,嘴唇在剧烈地颤抖,可她紧紧闭着嘴,把所有恐惧都封在喉咙里。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她终于忍不住,朝着岸上爸爸妈妈的方向望过去——
“爹地……妈咪……”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一吹就会散。她低声啜泣着,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可她始终没有放声大哭。
她好怕呀。
好想爹地这会能抱抱恩恩呀。她想爹地的怀抱,好大,好温暖好温暖。
小景珩也被吊了起来,绳子勒着手腕,小脸吓得惨白。
他偏过头看向小恩恩,看到她拼命忍着不哭的样子,小小的胸腔里涌上一股热流。
他使劲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泪意逼了回去,告诉自己——他是哥哥,他不能哭。他哭了,恩恩妹妹就更怕了。
岸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围观的群众看到这一幕,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别过头不敢再看。海风呼啸,卷起浪花拍打着礁石,像是整个天地都在为这两个孩子揪心。
蓝黎站在岸边,当看到女儿被何婉茹像拎小鸡一样提起来的画面时,她的心脏几乎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而当她看到女儿被吊上半空,小小的身体悬在海面上方,她害怕,害怕她的女儿掉进大海。
“恩恩——”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声音尖锐得像是从胸腔里生生撕裂出来的,带着一个母亲全部的恐惧和绝望。她猛地往前冲,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什么都不顾了。
“黎黎!”
陆承枭一把抱住她,铁钳般的手臂死死地箍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怀里。他的力道大得惊人,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
“放开我!我的女儿!”
蓝黎拼命挣扎,指甲抓着他的手臂,整个人哭得浑身发颤。她从来没有这样失控过,从来没有这样恐惧过。
“阿枭,你没看到吗?她在伤害我的女儿!我们的女儿会掉进海里的!她才三岁多!她才三岁多啊!”
她的声音已经哭得变了调,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刀尖上滚过。
陆承枭将她紧紧地箍在怀里,下颌线绷得死紧,腮帮的肌肉因为咬紧牙关而微微鼓起。
他的眼睛也红了——不是那种湿润的红,而是充血的红,像是眼睛里燃着一团火,烧得眼球布满了血丝。
当他看到女儿被提起来的那一刻,心脏像被人用一把钝刀狠狠捅了进去,又搅了一下。那种疼,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那是他的女儿。
是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女儿。
此刻却在他眼前被人欺负,被人吊在海面上,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心口上,烫得他浑身都在发抖。
但他不能乱。
他是蓝黎的依靠,是女儿最后的希望。如果他乱了,天就塌了。
“黎黎,你听我说。”
陆承枭双手捧着蓝黎的脸,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兽,可那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恩恩很勇敢,她没有哭。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把她救出来。我陆承枭发誓——女儿不会有事。”
他的目光沉稳、冷冽,像深海里的寒冰,可在那冰层之下,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蓝黎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她无比熟悉的眼睛——此刻没有慌乱,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和深不见底的杀意。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她做不到。她的身体在发抖,她的心在发抖,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疯子,真是个疯子!”
段溟肆站在一旁,看着游艇上的一幕,心脏像是被人攥在手里使劲拧。
游艇上,两个小孩被分别吊在两侧,一左一右,像两片摇摇欲坠的叶子。
小小的身体悬在半空中,微微晃动,绳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肉跳。
小恩恩的小手被绳子勒得生疼,她看着岸上的爸爸妈妈,想哭,想喊爹地,可她记得爹地说过的话——恩恩是勇敢的孩子。她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害怕都咽回了肚子里。
小景珩也被吊着,他偏过头看向小恩恩,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来安慰她:“恩恩妹妹,别怕,我爹地跟你爹地一定会救我们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可他说得很认真。
段溟肆站在岸边的游艇上,看着儿子被吊在半空中,那张稚嫩的小脸被海风吹得发白。
他的双手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他的嘴唇在颤抖,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陆承枭揽着蓝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悬在半空中的女儿。他的目光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冷静、精准、致命。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他一定会救出他的女儿,一定会让何婉茹付出代价。百倍、千倍、万倍的代价。
阿武快步走到陆承枭身边,压低声音:“大少爷。”
陆承枭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冷冽的声音像是从冰层底下迸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围住他们。无论如何——不能让两个孩子出事。”
“是,大少爷。”
阿武转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陆承枭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游艇上的何婉茹身上,那目光凶狠、冷漠,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这个该死的女人。
他一定要亲手杀了她。
阿武、时序、贺晏,还有赶来的十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迅速登上了各自的游艇。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段溟肆跟着时序他们上了游艇,陆承枭带着蓝黎登上了阿武的那艘。
很快,海面上出现了四艘游艇,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将何婉茹的游艇团团围住,像四头虎视眈眈的猛兽,将她困在中间。
空中,四架直升机盘旋轰鸣,螺旋桨卷起的气浪在海面上激起一圈圈白色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