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儒墨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办法才能联系上茉莉了,只好向在南大上学的茉宇霁打听茉莉在伦敦的联系方式。然而茉宇霁说他也没有茉莉在伦敦的联系方式。
宋儒墨细想茉莉刚到伦敦不久,茉宇霁还没有茉莉的联系方式情有可原。他从茉宇霁的反应中觉得茉宇霁并不知道茉莉要和他分手的事情,心里还稍微有些安慰。
他有冲动想去伦敦找茉莉,然而伦敦不是想去便能去,还得办签证。而且南城机场没有直飞伦敦的航班,这样一来转机得花上十几个小时。爷爷病重,他不能只顾着儿女私情出远门,要不然爷爷真有个三长两短他都来不及赶回来。
宋儒墨按下心里的冲动,用工作麻痹思念的神经。没有宋伟彬在南城了,他在南城的工作和生活自在了不少。然而他并没有感到轻松,他的神经还是绷得很紧。他心挂爷爷的病情,每天给爷爷打电话,每周回老家去看望一次爷爷。
日子一天天过,转眼三个月过去了。爷爷的病情越来越严重,身体越来越差消瘦得厉害,卧床不起了。宋儒墨在南城和老家之间两地跑,待在老家的时间比南城还要多,甚至拿着笔记本电脑回老家办公了。
宋儒墨的奶奶似乎也觉察到了老伴宋振华的病不同寻常,看出了端倪。家人见瞒不住了只好告诉她实情,她一听是肺癌晚期便伤心过度一病不起。
宋儒墨面对两位对他最疼、最爱的爷爷和奶奶同时病重,他心里是焦灼万分。他迫切想联系上茉莉,让她尽可能来见爷爷奶奶一面。可是茉莉在去了伦敦一个月后京城的手机号码就停机了,他连给茉莉发送手机短信都发送不了。
宋儒墨的奶奶原来就有基础病,这一病下来两个月后便撒手人寰。宋儒墨面对奶奶的离世无比沉痛,一家人也都悲痛不已,瞒着爷爷给奶奶办理了丧事。
然而宋儒墨奶奶离世的消息并没能瞒住宋振华多久,就在办完宋儒墨奶奶丧事后的第三天。宋振华把其他人都支走了,房间里就只剩下他和宋儒墨。
他颤抖着苍老而又虚弱的声音说:“阿墨,你奶奶是不是走了?”他说着眼角流下了一行浊泪。
宋儒墨压抑着沉痛说:“爷爷,你想到哪里去了?奶奶好好的。”
宋振华带着哽咽的声音说:“你们瞒不住我的,虽然我心脏快没了,但是我的脑子还清醒着。”
宋振华的病情瞒不住宋儒墨的奶奶,自然也是瞒不住宋振华本人,他在出院回老家后一个月左右就知道了自己的病情。
宋儒墨不出声,他不知道如何和爷爷说。
宋振华继续说:“你奶奶走了多少天了?她走的时候没遭什么罪吧!”
宋儒墨见瞒不住只好说:“奶奶走得很安详。”
宋振华喃喃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我也过不了多久就要去找她了……”
宋儒墨用沉痛的声音说:“爷爷,你别吓我,奶奶走了,你不能也丢下我……”
“阿墨,你别伤心难过……生老病死本是自然规律。”宋振华说着有些喘气不过来,歇了一会儿后继续说,“爷爷奶奶都一把年纪了……能看着你长大已经很知足了。”
“爷爷,你别这么说,我还想着等我公司发展起来了就接你和奶奶去城里享福呢!如今奶奶走了,如果你也走了,那我努力奋斗还有什么意义?”
“傻孩子,我和你奶奶习惯住乡下了……你努力奋斗的意义是……要对你自己的人生负责……给你未来的妻儿一个富足幸福的生活。”宋振华说一下就要歇一下再继续说。
宋儒墨看到爷爷说话费劲的样子很是心疼,“爷爷,你别说话了,好好歇着。”
宋振华摆了摆手说:“不……我怕我再不说……就没有机会说了。”
宋儒墨的眼睛红了,“爷爷,你又说胡话吓我了。”
“我没说胡话……我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很快就会油尽灯枯……我要趁这个机会……把想说的话都和你说了。”
“好,那你慢慢说,我听着。”
宋振华叹了一口气说:“阿墨,你老实说……你和你女朋友的感情……是不是出现问题了?”
宋儒墨有些诧异爷爷是怎么看出来的,然而他不想爷爷担心并不准备说出实情,“爷爷,你想多了,我和茉莉的感情一直很好。”
“你这孩子从小就不会撒谎……你骗不了我……你和茉莉感情好的时候眼里有光……脸上时而有笑意。”
“爷爷,你都病成这样了,我怎么还笑得出来,你要是病好了我天天笑给你看。”
“罢了……你去打开柜子……那里面有个盒子……你把那个盒子拿出来。”
宋儒墨打开柜子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一个看起来有些年代的盒子。他把盒子交给宋振华。
宋振华没有接盒子而是说:“你打开盒子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一支钢笔和一张字条?”
宋儒墨打开盒子,里面确实是有一支钢笔和一张字条,“爷爷,是的,有一支钢笔和一张字条。”
“那是我一位战友的信物。”宋振华的脸上露出自从病重以来难得一见的生机,“在部队的时候,他是班长,我是副班长……我们有过命的交情……后来我因为家里有事要离开部队……他把这盒子里的钢笔和字条交给我……说倘若有一天我或者我的后辈遇到难事……可凭这钢笔和字条去寻他……他会在他能力范围内给予帮助……”
宋振华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说到后面又咳又喘,只好停下来歇上一阵再继续说,“阿墨,你的女朋友叫茉莉……你说她有一位在京城做高官的伯父……这全国姓茉的人并不多……不知道茉莉这位做高官的伯父是不是我的老战友……不过从年龄来看不像是……我老战友的年龄和我差不多……应该不是茉莉伯父的年龄……”
宋振华说说停停,宋儒墨用心倾听。
“爷爷,你这位老战友叫什么名字?”
“茉雪奎,前些年新闻联播上我还听到有关他的消息……这些年没再听到他的消息了……应该是老了不再出现在公众视野……”
“我不知道茉莉的大伯叫什么名字,但是我知道茉莉的爸爸叫茉雪川,这茉雪奎和茉雪川听起来像是兄弟。”宋儒墨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爷爷和茉莉的大伯竟然还有这样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