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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不会是……”
傅世澜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因为同心蛊吧?”
“同心蛊”三个字被他咬得很重,重到叶容音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一愣,还没来得及回话,傅世澜便继续开口了,“说起来,老太君应该并没有中同心蛊吧?”
老太君没有中蛊这件事,除了国公府的几个关键人物,根本就没有人知道。
就连傅世澜,也没有得知真相。
如今冷不丁地从傅世澜的嘴里听见这话,叶容音还是有一瞬间惊讶的。
眼见叶容音没有回答,傅世澜也没有着急,只平静道:
“放心吧,国公府做的没有破绽,只是我对国公府太了解了而已。”
“要是老太君真的中了蛊,你们这一家人会将这天掀了。哪能像如今这般冷静地做各种事情?”
叶容音沉默了。
听见傅世澜这话,叶容音也是有点心虚,但她也从另一个角度发现,按他们一家护短的性格,老太君要是真的出事了,那京城是真的会变天的。
叶容音低下头,干咳一声,试图掩饰那点心虚:“傅大人对我们家很了解啊~”
傅世澜看着她那副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都说了,我从小就是跟你父亲长大的。你的三个哥哥,还有你姐姐,都是跟我一起长大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们才是我的家人。”
叶容音抬起头,看着他。
傅世澜的侧脸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柔和,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冷硬的棱角,倒像是一个……被遗忘了很久的孩子。
叶容音忽然有点心疼。
说实话,傅世澜这个人,虽然帮了她很多,他本人也确实值得信任。
但很多情况下,她还是不会主动找他帮忙。不是不信任他,而是——她说不清楚。
她敢让家里人知道她杀了山贼,敢在老太君面前说自己要报仇,敢在兄长们面前露出最真实的样子。
可面对傅世澜,叶容音总觉得,要是她跟他说了自己干的那些事,他会皱着眉头看她,然后说一句“叶妹妹,这事不该这么做”,然后以此做把柄热情邀请她进金吾卫。
那画面光是想想,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你在想什么?”傅世澜的声音忽然传来。
叶容音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傅世澜看着她,正要开口说什么——
马车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马车内乃金吾卫副指挥使,尔等退让!”
那是赵青的声音。
可那喧哗不但没有退去,反而更近了。
“啊!二弟!”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醉醺醺的,带着几分刻意的亲热:“二弟!你出来啊!”
“我可是你哥!什么时候连二哥都不愿意见了!”
叶容音的眉头微微皱起,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去。
马车外面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锦衣华服,面色潮红,显然喝了不少酒。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醉醺醺的年轻人,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马车这边张望,眼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兴奋。
“世子,我家大人公务在身……”赵青试图拦住他。
“什么狗屁公务?”那男人一挥手,差点打到赵青的脸,“该不会是金屋藏娇吧?我可没见过什么人办公务还要坐马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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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几个年轻人哄笑起来。
“就是就是!傅大人,你这是藏了什么人啊?这么见不得光?”
“世子,你以前可是说过,傅大人小时候为了口吃的,能钻狗洞的!”
“哈哈哈哈!真的假的?傅大人还有这种光辉历史?”
“那可不!你们别看傅世澜现在人模人样的,小时候可是个——”那人故意拖长了调子,等着看笑话。
叶容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认出那个锦衣男人——定阳公世子,傅世澜的嫡长兄。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傅世澜虽然是定阳公之子,却是嫡次子。
而且据说,傅世澜并非当今定阳公的正妻所生,只是一个妾室所生,后来才被写在正妻名下。
据说,他在家里过得并不好。
如今看来,传言似乎并非空穴来风。
那些年,他在定阳公府的日子,恐怕比小姑娘在沈家好不到哪里去。
叶容音放下车帘,看向傅世澜。
傅世澜依旧坐在那里,没有掀开车帘,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朝车帘的方向淡淡说了一句:
“当街酗酒闹事、阻碍公务者,当扭送刑部,杖责八十。”
话音落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七八个金吾卫已经将那几个人团团围住了。
定阳公世子的酒醒了大半,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慌张:“傅世澜,你想做什么?你该不会想打我吧?”
傅世澜依旧没有掀开帘子,平静吩咐道:
“待定阳公世子行刑结束后,送他回家。”
“是!”金吾卫齐声应道。
“傅世澜!你大胆!你敢打我?你等着,看我爹娘怎么收拾你——!”
定阳公世子的声音越来越远,伴随着几个猪朋狗友的哀嚎和求饶,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马车里恢复了安静。
叶容音看着傅世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世澜收回目光,对上她的视线。他嘴角弯了弯,“他被惯坏了,从小就这样。别见怪。”
叶容音眉头皱了皱,直接说道:“我倒是不介意,只是你的家人……”
“他们啊……”傅世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家伙当街闹事,就算告上朝廷,也是要受罚的。”
“再说了,我已及冠还自立门户,他们管不着我。”
傅世澜说这话的时候,眉眼间带着些微嫌恶,似乎并不愿意去回想曾经发生的事情。
看着眼前的傅世澜,叶容音似乎突然意识到:为什么傅世澜会跟国公府的几个公子小姐关系这么好,还能在国公府有自己的院子。
或许……少年的他也是无路可去,被国公府收留培养了。
这么说来,国公府捡孩子这事,历史还挺久远。
想到这里,叶容音伸手拍了拍傅世澜的肩膀:“辛苦了,傅大人。”
傅世澜对上叶容音眼里的怜爱(同情),眼里满是茫然。
所以……他干了什么让叶容音感到同情的事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