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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一个时辰前。
东宫之内，被罚软禁的太子坐立不安。
从刚刚开始，一种莫名的心悸就攫住了他。
那种感觉不是头疼，而是胸口那个位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拉扯，一下，一下的。
不痛，却让人无法忽视。
太子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下。坐下不到片刻，又猛地站起来。茶盏端起来没喝，又放下。书卷拿起来没看，又合上。
“殿下，您怎么了？”
贴身内侍小心翼翼地问。
太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按着胸口，眉头紧锁。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他知道——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
一定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正在发生。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几乎无法呼吸。
“来人。”他忽然开口，“备马。”
内侍愣住了：“殿下？这么晚了，您要去哪里……”
“我说备马！”太子的声音陡然拔高。
内侍扑通一声跪下了，声音发颤：“殿下，您忘了？陛下说了，您正在禁足期间，不能离开东宫啊！若是被陛下知道了……”
“禁足？”太子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傲然，“禁足又如何？”
“我是太子，是储君！以后这天下都是我的，禁足能禁我一辈子吗？”
“我告诉你们，今天我一定要出去。”
说话间，太子一把甩开内侍想要阻拦的手，大步往外走。
太子有一种感觉：这一次，他要是不去，他就会死！
内侍们跪了一地，谁都不敢再拦。
太子带着两个侍卫翻身上马，朝着东宫之外的长街而去。
此刻已是深夜，宵禁的街道空无一人。
骑着马的太子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只是任由那股牵引带着他走。
左转，右转，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离东宫越来越远。
他胸口的悸动越来越强烈，像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指引着他，带他走向某个地方。
那感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他的心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然后他听见了。
“救命——！”
一个声音，从前方黑暗的巷子里传出来，尖锐，凄厉的呼救声。
太子猛地勒住缰绳，马匹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此刻，一个白衣女子从黑暗中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女子披头散发，浑身是血。
她跑得太急，在巷口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但少女顾不了这么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就想走。
而在她抬头的那一瞬间——太子的呼吸停了。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一张惨白如纸却美得惊人的面孔。
她的脸上有血，有泥，有伤痕，可那双眼睛亮得像星星，含着泪，像是碎了又还没碎的水晶。
那一刻，太子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马蹄声，风声，心跳声，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月光，只剩下她，只剩下那双含着泪的眼睛。
太子见过很多美人。
宫里的，宫外的，京城最负盛名的贵女，地方献上来的绝色佳人。
可没有一个人像眼前的人这样，像一朵被暴风雨打落的花，狼狈，破碎，却美得让人心碎。
他想，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
而他——对这个女子一见钟情！！！
回过神来的时候，太子已经翻身跳下马背，几步走到她面前。
“姑娘，你没事吧？”
他蹲下身，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沈玉瑶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无助，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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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颤抖着，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发出微弱的声音：
“大人……救……救我……”
话音刚落，沈玉瑶整个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姑娘！你怎么了？”
慌张之下，太子一把接住她。
在月光之下，怀中的少女脸色苍白，浑身是血，看着更加渗人了。
更重要的是，太子感觉到怀中女子的气息极其微弱。
没由来的，太子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他的大脑之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死！
这是他的命！！！
“回东宫！”
太子想也不想，直接抱着沈容音翻身上马，飞快朝着东宫而去。
侍卫不敢多问，跟着他策马狂奔，马蹄声很快就消失在夜色深处。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另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街道另一端传来。
叶容音勒住缰绳，马匹还没停稳，她已经翻身跳了下来。
而她的身后，跟着柳清墨跟周延光，还有一群侍卫。
众人到达这里的时候，只看见地上躺着几个黑影，一动不动。
熄灭的灯笼滚在路边，已经被踩烂了。
借着惨白的月光，周延光认出了地上的那六个人。
那都是他刑部的差役！！！
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们……他们这是怎么了？”
叶容音没有说话，蹲下身，探了探最近那个差役的脖颈，又看了看他的脸。
差役脸色发紫，嘴唇乌青，眼睛瞪得老大，死前一定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她站起身，摇了摇头：“死了。”
“死了？”周延光的声音陡然拔高，“全死了？都死了？那这些人该不会都是沈玉瑶……”
柳清墨蹲在另一具尸体旁边，翻开差役的衣领，露出脖子上密密麻麻的血色小点。
“这些人都是因为中蛊而死。”他站起身，声音低沉，“沈玉瑶已经能初步操控蛊虫了。”
叶容音眉头紧锁：“这么快？”
“她身上有洛千机的本命蛊，又跟洛千机朝夕相处了三个月，能掌握操控方法，并不意外。”
柳清墨的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声音越来越沉，“让我意外的是，她下手竟然这么狠。”
周延光的脸色白得像纸：“那她……她现在在哪儿？”
没有人回答他。
夜风呼啸而过，吹得灯笼的残骸在地上滚动。
叶容音皱了皱眉，“沈玉瑶太危险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她。”
柳清墨点点头：“她跑不远。带着伤，又刚操控完蛊虫，她的体力撑不了多久。”
周延光的手还在发抖：“可是……她往哪个方向跑了？”
叶容音没有回答。
她静静的看着地上的痕迹，然后在一条小巷里看见了一滴红色的血液。
血液从巷口一路拖向远处。
叶容音顺着那片痕迹看过去，看见街角有一串浅浅的脚印，还有几滴尚未干涸的血。
还有一连串的马蹄印，至少有三匹马。
而这些脚印是从另一个方向来的，然后往同一个方向去了。
“有人把沈玉瑶救走了。”
叶容音眉头皱得更紧了，沿着马蹄印走了不远，就因为地上铺了青石砖而失去了方向。
至于血液，也彻底没了踪影。
“怎么办？线索到这里就断了。”周延光的脸上写满了焦虑。
叶容音眉头皱了皱，问道：“这条大道两端通向哪里？”
周延光想了想说道：“这是京城的主干道，往那边是皇宫、东宫的方向，另一边是离开京城的道路。”
皇宫、东宫？
听见这两个词的瞬间，叶容音眉头皱得紧紧的。
东宫啊！
那不是太子住的地方吗？
该不会是同心蛊作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