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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府·内院】

    周延光今日听见小厮说家里有急事之后，便提早回了府。

    还没有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他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管家跑得帽子都歪了，上气不接下气地冲到他面前：

    “老……老爷！不好了！小姐她……小姐她突然晕过去了！”

    周延光脸色一变，抬脚就往后院走。

    穿过两道垂花门，绕过一座假山，刚到周明珠的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呻吟声。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屋内，就看见周明珠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如纸，眉头紧锁，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洛千机正坐在床边，一只手搭在周明珠的手腕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延光的心猛地一沉。

    “洛先生，明珠她……”

    “别吵。”

    洛千机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

    周延光立刻闭上嘴，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屋内静得只剩下周明珠偶尔发出的微弱呻吟。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窗外的日头从西斜渐渐落到屋檐下。

    洛千机终于收回手。他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面色比方才更加难看。

    “洛先生？”周延光小心翼翼地问。

    洛千机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茶盏灌了一大口。放下茶盏时，他的手微微颤抖。

    “为了救你女儿，”他一字一字道，“我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可不就是很大的代价吗？

    他连本命蛊都交出去了。

    刚刚他还试图将本命蛊收回来，没想到一动本命蛊，周明珠的情况就急转直下。

    要是直接取走本命蛊的话，周明珠肯定会死。

    但要是不收回本命蛊，洛千机又很担心有人能在这个时候取他性命。

    没有本命蛊的话，他保命的方法是真的少了太多。

    周延光听见洛千机说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很抱歉，先生。小女实在是劳烦先生烦心了。这样吧，我略备薄礼……”

    “送不送东西不重要。”

    洛千机打断他，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脸上，“接下来我必须好好休养，才能继续为她治疗。你府上的药材、补品，我要什么就拿什么——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周延光连连点头：“不过分不过分，先生尽管取用！”

    洛千机冷哼一声，没再说话，转身就出去了。

    周延光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进内室。

    周明珠已经醒了。

    她靠在床头，面色依旧苍白，眼眶泛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看见周延光进来，她嘴唇颤了颤，眼泪又涌了出来：

    “爹……”

    周延光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快步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周明珠的手：

    “明珠，没事了没事了，爹在这儿。”

    周明珠摇摇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爹……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叶容音为什么要害我……我明明……我明明只是按照老夫人的要求，去国公府拜访而已……”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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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说……说她头疼，让我去陪她说说话……我就去了……我好心好意去给老夫人按头……可叶容音……她……她不让……”

    “她堵在门口不让我进去……还……还打我……”

    她抬起脸，那张原本精致的小脸上，红肿还未完全消退，嘴角还有一道细小的血痂。

    “她用巴掌打我……还用鞋底抽我的脸……爹……您看……”

    周延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周明珠继续说，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我不过是想尽一份孝心……我不过是和老夫人投缘……她就……她就这么容不下我吗？她就这么怕我抢走老夫人的宠爱吗？”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爹……我真的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有人疼我而已……”

    周延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几乎要裂开。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啊！

    他抬手轻轻拍着周明珠的后背，安抚道：“明珠，别哭了。爹在，爹给你做主。”

    周明珠继续装作委屈的样子：“可是……爹，叶容音她到底是乡君……”

    周延光一听，眼中燃起怒火：

    “叶容音……她以为她是乡君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我周延光的女儿，岂是她能随便欺负的？”

    周明珠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爹……”

    “你放心，”周延光一字一字道，“爹一定给你报仇，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说罢，周延光转身大步往外走。

    刚跨出房门，一个年轻男子迎面走来。

    来人是周延光的嫡长子，周明轩，也是周明珠的一母同胎哥哥。

    周明轩看见父亲满脸怒色，微微一怔，上前拦住他：“爹，您这是要去哪儿？”

    周延光脚步不停：“去国公府找叶容音算账。那该死的叶容音，竟然敢这样害我的女儿，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周明轩眉头一皱，伸手拉住父亲的袖子：“爹，您等等。”

    周延光回过头，眼中满是不耐烦：“做什么？”

    周明轩压低声音道：“爹，您真的……真的信她的话吗？”

    周明轩看了一眼屋内——那扇门半掩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他收回目光，继续低声道：

    “据我所知，叶乡君并非这种人。她在外的名声一向很好，国公府家风清正，老太君也是一品诰命。她怎么会无缘无故打人？”

    虽然周明轩并不认识叶容音，但他在宴会上见过叶容音几面，对叶容音的印象极好。

    那样的女子，不可能随意对别人出手的！

    “爹，您不要只听妹妹的一面之词……”

    “够了！”周延光厉声打断。

    周明轩一噎。

    周延光盯着他，目光冷得像刀：“我不听我女儿的话，我听谁的话？听你的？听外人的？”

    周明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父亲的目光逼得说不出话来。

    周延光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

    “走，跟我去国公府。我女儿好好的去拜访老太君，竟然这样回来——我一定要找叶容音要个说法！”

    周明轩站在原地，满脸焦急，正要追上去再劝，耳边传来一个小厮的声音：

    “报——！”

    一个小厮跑了进来，“老爷！国公府的叶乡君来了！”

    周延光眼睛一亮，随即眯起，冷笑一声：“叶容音来了？好好好，来得正好！今日这账，我一定要好好算！”

    他一甩袖子，大步朝前厅走去。

    周明轩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