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小姑娘灵魂突然苏醒,叶容音分神跟她聊了两句,自然是耽误了一点时间。
而这段时间的沉默落在苏景逸眼里,却成了叶容音被他戳破“少女心事”后,羞涩难言、不知所措的表现。
于是乎,他更加自信了,语气也变得更急不耐烦,
“叶容音,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让她们把我松开啊!你一个人在那儿娇羞个什么劲儿?我可没多少耐心!”
“听着,我只是给你一个弥补过错、靠近我的机会而已,并没有真正答应跟你在一起。你要是真想跟我……也不是不行,但正妻之位你想都别想,只能给我当妾!”
“还有,玉瑶是因你而死的,你得给她披麻戴孝,诚心忏悔满三年,我才可能考虑原谅你……”
“还有……”
这番话不仅让红杏碧桃听得目瞪口呆,更是让叶容音体内的小姑娘灵魂气得差点原地爆炸:
“啊啊啊!姐姐!打他!!!狠狠地打他!!!”
“我之前真是瞎了眼!以为他是好人,给我饭吃,帮我说过几句话……谁知道他跟沈玉瑶他们是一伙的!都是坏人!”
“我讨厌他!讨厌死他了!”
叶容音一边在心里安抚暴跳如雷的小姑娘,一边撸起袖子:“行,别气,姐姐待会儿一定好好招待他。”
安抚完小姑娘,叶容音抬眼,给了红杏和碧桃一个眼神,“扶他起来。”
两个丫鬟心领神会,立刻松开了对苏景逸的压制,转而一左一右“扶”住了他的胳膊,将他从地上稳稳地“搀”了起来。
苏景逸双臂被扶住,还以为叶容音终于认输,心中得意更甚.
“你看,早这样听话不就好了?“
“我知道你心里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但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你根本配不上我,能给你个妾室的名分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想要我日后去提亲?可以啊,但你得先学会怎么讨好我,让我高兴,不然我随时可以收回这个……”
“啪——!!!”
话未说完,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直接甩在了苏景逸脸上。
叶容音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苏景逸左脸上。
苏景逸被打得脑袋猛地偏向右边,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就连身体也晃了晃。
但他没有摔倒,毕竟红杏和碧桃稳稳地“扶”着他呢。
苏景逸被打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好半晌才勉强扭过头:“你……竟敢……”
“啪——!!!”
又是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狠狠抽在他右脸上!
力道比刚才更重!
苏景逸头猛地甩向左边。
剧烈的眩晕跟疼痛后,苏景逸喉咙一甜,张口便咳出一口血沫。
“哒哒!”
血沫落地,两颗白生生的后槽牙也跟着砸在地板上。!
叶容音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嫌恶道:
“苏景逸,你这张嘴是刚吃了粪没漱口吗?吐出来的话怎么这么令人作呕?”
“你说谁喜欢你呢?”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大放厥词?”
“真是给你几分颜面,你就开染坊!还要不要脸?”
说着,她抬手又甩了苏景逸几个耳光。
叶容音也是真的不喜欢这个家伙,小姑娘当年回到沈家的时候才十岁,正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
为了获得一点爱,对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是掏心掏肺的,可这些人不仅不知道感恩,反而还将小姑娘掏出去的一颗真心砸在地上,并踩了个稀巴烂。
他们这没脸没皮的样子,比末世的某些豺狼虎豹还要让人恶心!
苏景逸被打得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哇啦啦的吐着血。
飘在半空的小姑娘见了直呼:“姐姐骂的好!这下子我心里舒服多了!”
叶容音笑了笑:“实不相瞒,我现在也舒服多了!”
而苏景逸这副模样也落在了周边众人的眼中。
毕竟,方才苏景逸掀竹帘时用力过猛,扯坏了一部分,正好能让路过的众人看戏。
围观众人早就听到了苏景逸那番关于“纳妾”、“披麻戴孝”的狂妄言论,只是碍于身份,不好插嘴。
此刻见叶容音干脆利落地动手,几巴掌打得那口出狂言的登徒子满嘴是血,顿时觉得大快人心!
“打得好!”
“嘴巴这么臭,就该好好洗洗!”
“光天化日,竟敢对贵女如此无礼,真是欠揍!”
“这位乡君好生厉害!对付这种登徒子,就该这样!”
“……”
人群的议论声唤醒了苏景逸的神智。
听到周围的议论,苏景逸又羞又怒,但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
他死死瞪着叶容音,含糊不清地说道:
“叶容音……你……你不是爱我的吗?你怎么能……”
“我爱你大爷!”
叶容音想抽他的,但苏景逸脸上不是血就是口水眼泪鼻涕,实在是没有下手的地方。
她也没有闲着,直接一抬脚,照着苏景逸双腿之间,快准狠地来了一下!
“嗷——!!!”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猛然响起!
苏景逸双眼暴突,面色瞬间由红转青再转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滚而下。
红杏跟碧桃跟约好了似的,竟然同时松手。
苏景逸只能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半跪半蜷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少爷!少爷您怎么样了?”
阿福在一旁看得魂飞魄散,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裤裆:“宁、宁音乡君……您、您怎么能下如此重手……”
“下重手?”叶容音冷笑一声,一脚将阿福也踹趴在地上。
“怎么?我对你家主子动手不行,那他对本乡君出言侮辱、意图不轨,就是可以了?”
“我告诉你,我不仅要动手,我还要报官呢!”
小姑娘也兴奋的吆喝:“就是就是!报官!抓他到大牢里打板子!!!”
阿福听见叶容音这话,吓得脸色惨白不已。
这件事情若是还闹到衙门去,他家老爷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宁音乡君饶命!宁音乡君饶命啊此事是我们的错,我们可以赔礼道歉的,还请您不要将我家少爷抓去衙门,求求您了……”
“赔礼道歉,谁需要你的赔礼道歉?”
叶容音如今金银钱财都不缺,根本就不需要他们的赔礼道歉,能弄死当然是往死里弄的。
更何况——小姑娘已经发话了,要看他打板子。
今天,苏景逸这板子不挨也得挨!
“红杏,去报官!这苏公子竟然这般狂妄大胆,对本乡君口出狂言,我必定要好好教他规矩不可!”
话音刚落,一道沉稳的男声自人群外响起:
“宁音乡君需要报案?傅某可以效劳。”
闻言,围观的人群纷纷退让出一条空道,玄色劲装的傅世澜带着两名亲卫走了进来。
傅世澜的目光从一脸平静的叶容音身上扫过,而后落在如死猪般蜷缩在地呻吟的苏景逸。
看来她打得还挺开心的。
不枉他在楼梯边上站了一会儿才过来。
“傅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叶容音见到他,只觉得有些意外,她突然发现这傅世澜最近总是出现在她的身边。
而且每次打完人出来报官的时候,好像都被傅世澜看见了。
这么巧的吗?
“傅某方才正好在此巡逻,听见声音上来巡查一番,却不料正好撞进了这一出。”
“原是如此。”叶容音点了点头,也懒得计较其中问题,只说道,“傅大人来得正好,麻烦您帮个忙。”
“这位苏景逸苏公子,方才当众对本乡君口出污言,强令本乡君给他为妾,还要本乡君给已定罪的杀人犯沈玉瑶披麻戴孝三年。”
“不知依我朝律法,侮辱朝廷敕封贵女、强逼为妾、以及要求贵女为死刑犯服丧,该当何罪?”
闻言,傅世澜的瞳孔震颤了一瞬,视线控制不住的落在苏景逸的身上。
说句实话,傅世澜办案多年,见过穷凶极恶之徒,见过奸猾狡诈之辈,却还真是头一回见到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竟敢对圣上亲封的乡君说出那等污言秽语,简直是自寻死路。
思索片刻,傅世澜开口道:
“按《大周律》,当众侮辱诰命、敕封贵女,视情节轻重,杖三十至一百,流放五百里至三千里。”
“强逼良家为妾,罪加一等。”
“至于要求贵女为钦定死囚服丧……乃是大不敬,可视为藐视国法、亵渎朝廷,罪同谋逆从犯,最轻亦当流放三千里,苦役终身。”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地上因剧痛而呻吟抽搐的苏景逸,瞬间僵住。
但令他更加僵硬的,却是叶容音那欢快的声音:
“那可太好了!刚刚他说话的时候都快把我恶心吐了,我还以为只能打他几个板子呢,没想到竟能罚得如此之重。”
“快!来人,送他去衙门!”
叶容音兴奋的忍不住拍手,就连一贯平静的脸上都写满了笑容。
这下子,苏景逸连震惊都忘了,他惊恐的抬头说道:“叶容音,你你你……不能这样对我,你难道不是喜欢我吗?你为何要……”
“闭嘴!”
听见苏景逸的声音的瞬间,叶容音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再敢提那恶心的三个字,我现在就废了你另一条腿!”
说完,叶容音又朝着傅世澜说道,“正好你带了人来,麻烦你们将他押到衙门去吧!”
叶容音激动的忍不住搓手。
打板子!
打板子!
“好。”
傅世澜点了点头,一挥手,身后两名亲卫立刻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将苏景逸从地上拖了起来。
“不……你们不能……我是苏……”苏景逸还想挣扎,结果却因为伤口被牵拉而疼得无法出声,只能被他们带着前往衙门。
而叶容音则对着傅世澜说道,“傅大人,我也要去做个人证吧?”
“这种事情处理起来应该很快,是不是待会就能打板子了?”
傅世澜点头:“是。”
“那我就先过去了,傅大人告辞。”叶容音听见这话,高兴得眼睛都弯了起来,抬脚便朝着楼下走去。
叶容音:“走了,看打板子了!过几日还能流放呢!”
小姑娘:“好耶!”
眼看着叶容音越走越远,傅世澜连忙说道,“傅某送你。”
傅世澜跟在叶容音身后,看着一脸雀跃的叶容音,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果然还是小孩子,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不过,她现在这副模样,可比之前刚到国公府的时候好多了。
那个时候的叶容音,是真的让人无法看透。
相比于那个浑身上下竖着尖刺的叶容音,傅世澜更喜欢现在这个总是暗戳戳使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