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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知否知否(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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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罚是罚了,泠兰也彻底得罪了林栖阁。

    让她宝贝女儿被罚,林小娘气的要教训教训泠兰这个没有娘的小庶女。

    流言传开的速度,比非常快。

    林小娘被禁了足,手却还伸得出来。

    她身边那几个老仆妇跟了她十几年,忠心耿耿,在外头走动惯了,三两句闲话传出去,不消几日,满东京都知道盛家七姑娘在马球会上被一个陌生男子搂了抱了。

    传到最后,连扶了一把都省了,只剩下搂搂抱抱四个字。

    盛宏听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坐在书房里,脸色铁青,手指捏着茶盏捏得骨节发白。

    他想去查是谁传的,可流言这种东西,查出来又怎样?

    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洗不干净。

    可也正因为传得开,那陌生男子的身份反倒被人扒了出来,两届前的状元郎,如今的正五品三司户部副使,乔迩。

    这一下,风向又变了。

    乔迩这个名字,在东京城里不是没人知道。

    年少成名,年仅二十就点了状元,外放三年把昌化那个穷地方盘成了纳税大省,调回汴京便授了五品实职。

    官家看重他,满朝文武也盯着他,想嫁女儿的人家从城东排到城西。

    可他偏偏有个批命,说什么二十八岁之前不宜成家,否则于仕途有碍。

    那些达官显贵再眼热,也舍不得把女儿嫁过去赌一把。

    于是一拖拖到了二十六,如今离批命里的二十八岁,也就剩不到两年了。

    如今这桩搂抱的流言一出,乔迩的名字又热了起来。

    盛宏坐在书房里愁得不行,思来想去,还是硬着头皮去了寿安堂。

    老太太歪在榻上,正吃茶。听了盛宏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什么流言蜚语对女儿家名声不利,什么泠兰如今尚未议亲,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老太太愣是没吭声。

    盛宏见老太太不搭腔,越说越不像话,话头一转,竟开始埋怨起泠兰来,说什么她那天若不出去逛,便不会摔倒,不摔倒便不会被扶,不被扶便不会有这档子事,说来说去,还是她自己不够谨慎。

    老太太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声响不大,却把盛宏的话截断了。

    “你说够了没有?”

    盛宏一愣,住了嘴。

    老太太坐直了身子,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砸在地上都带响:“我家泠兰不过是被扶了一下手臂,就被人传得沸沸扬扬不像样。另外两个呢?一个在场上跟小公爷打马球,一个在场边跟梁家六郎吟诗作对、谈笑风生,反倒没事!”

    她看着盛宏,目光如刀:“你就不想想,这是为什么?”

    盛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老太太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这件事到底因为什么,你是个聪明人,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你要偏爱那边,我老婆子管不住,那是你的心头好,你愿意偏着宠着是你的事。”

    她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但你要因为一个栽赃陷害,来攀扯我家泠兰,就别怪我这把老骨头跟你拼了!”

    盛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老太太这话说得太重了,重到他接不住。

    他赶紧起身作揖,嘴里连声说母亲息怒,又赔着笑脸说了好些讨饶的话,说儿子不是那个意思,说儿子也是一时心急说错了话。

    老太太不接他的茬,靠在榻上闭上了眼睛。

    正闹哄哄的时候,门房上的人跑进来了,气喘吁吁地禀报:“户部副使乔大人来访,说是有要事求见。”

    老太太眼皮一跳,睁开了眼。

    盛宏也是一愣,两个人面面相觑,正说着呢,正主怎么到了?

    盛宏不敢怠慢,赶紧整了整衣冠,亲自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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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没动,但把房妈妈叫过来,悄声吩咐了几句。

    泠兰在厢房里,从秋月嘴里知道了前面的消息。

    跟她想的一样。

    流言的事她早就知道了,秋月在外头买东西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回来跟她说了。

    泠兰派了人去查,不费什么力气就查到了林小娘那几个老仆妇头上。

    她没急着发作,先给乔迩传了信。

    信上写得很简单,连客套话都省了,就是一句话:来定亲。

    泠兰想得很清楚。

    这个世道,女子的名声坏了就是坏了,洗不白的。

    可她不想嫁那些被大男子主义洗了脑的古代人,与其日后被随便配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家,不如趁这个机会,把能握住的东西握住。

    乔迩是她的人,知根知底,嫁过去没有公婆要伺候,没有小妾要应付,她想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

    信传出去之后,泠兰又从匣子里取了三张倒霉符。

    她把秋月叫过来,三张符纸叠成小小的三角,塞进秋月手里,声音淡淡地交代了几句。

    秋月听完,眼睛亮了一下,把符纸贴身收了,笑嘻嘻地出去了。

    林栖阁那边,从上到下,三个人,林小娘、墨兰、长枫,一人一张。

    一个月的效用,不算长,但也够他们好好受一阵子了。

    触了她的霉头,总要见点血才行。

    前厅里,盛宏正陪着乔迩喝茶,心里已经转过了七八个念头。

    他打量乔迩,越看越觉得顺眼。

    这年轻人跟他同级,却是五品实权的清流官,天子近臣,前途不可限量。

    家底也不薄,虽然父母早逝,但兄弟们争气,挣下的田产铺子不少,而且兄弟团结,在东京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这些年一心扑在仕途上,没有娶妻,屋里连个通房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流言虽然不好听,可若是能把亲事定下来,坏事反倒成了好事。

    乔迩这边要堵住悠悠众口,泠兰那边也有了归宿,两全其美。

    想到这里,盛宏的笑容又热络了几分,亲自给乔迩续了茶。

    大娘子被请来了。

    她进了前厅,看了看盛宏的脸色,又看了看乔迩,心里便有了数。

    坐下之后,她按规矩问了问乔迩的家世、年庚、住处,乔迩一一作答。

    老太太也被请来了。

    泠兰养在她膝下,这种事不能越过她去。

    老太太进来的时候,目光在乔迩身上停了一瞬。

    她没有急着开口,先看了盛宏一眼,看那脸色,就知道他是满意的。

    她不意外。

    乔迩这个人,她虽然没见过,但听泠兰提过。

    如今亲眼见了,果然是一表人才。

    身量颀长,眉目清正,穿一身半旧的鸦青色直裰,不打眼,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子不张扬的气度。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端正,看人时不躲不闪,也不乱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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