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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大娘子深吸一口气,抢先开了口。
“老爷,您不在家的这两日,林噙霜趁着府里上下都在为您担惊受怕,偷偷收拾了金银细软,带着三哥儿和四姑娘要跑!东西都搬了一院子了!您要是晚回来一步,这家里怕是一个铜板都不剩了!”
林小娘挣扎着抬起头来,脸上的眼泪把粉冲得一道一道的,声音又尖又细:“老爷!不是这样的!妾身是担心老爷,怕老爷在宫里受了委屈,想收拾些体己去走动关系,妾身一片苦心啊老爷!”
大娘子冷笑一声:“苦心?走动关系?你一个内宅妇人,认得谁家的门?往哪里走动?分明就是想跑!”
“老爷明鉴!”林小娘膝行着往前挪了几步,伸手要去抓盛宏的衣摆,“妾身跟了老爷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老爷的事?大娘子这是要趁着老爷不在家,把妾身往死里整啊!”
盛宏低头看着林小娘伸过来的手,没有接,也没有推开。
他的目光从林小娘的脸上移到长枫身上,又从长枫身上移到角落里堆着的几只箱笼上。
那些箱笼他认得,有好几只还是林栖阁最好的几口,锁扣擦得锃亮,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要搬走的。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听见林小娘低低的抽泣声和墨兰压抑的鼻息。
盛宏站在那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像是一口气走了太远的路,累极了,反而什么情绪都提不起来了。
这场闹剧,终究还是惊动了老太太。
寿安堂的婆子来请的时候,老太太正在喝茶。
听了下头的禀报,她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衣裳,带着房妈妈往前头去了。
临走之前,她回头看了泠兰一眼。
“你留在屋里,别出来。”
泠兰应了一声,乖乖坐了回去。
她知道老太太的意思,前头那些乌烟瘴气的事,不该她听的不听,不该她看的不看。
寿安堂一下子安静下来。
几个小丫鬟缩在廊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说话。
前院的消息传不过来,听说老太太亲自发了话,严禁议论,谁要是敢往外传一个字,直接打发了出去。
泠兰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将近两个时辰。
她没觉得着急。
上辈子走过那么多地方,什么场面没见过?
盛家这点事,说破天去也就是内宅争来争去,出不了人命。
她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顺手翻了几页书,等着事情尘埃落定。
天擦黑的时候,房妈妈回来了。
老太太留在前头善后,让她先回寿安堂照应着。
房妈妈的脸色不大好看,但脚步还算稳当,进了屋先把门掩上了,才在泠兰对面坐下来。
泠兰给她倒了杯茶。
房妈妈接过去喝了一大口,缓了口气,这才压低了声音把前头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老爷气得狠了。
到了正厅一看那阵仗,林小娘跪在地上哭天抢地,大娘子拍着桌子要发卖人,长枫缩在一旁抖得像筛糠,墨兰躲在角落里抹眼泪,盛宏的脸当时就黑透了。
他先把长枫叫过来,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因为他惹出的祸事,然后让人按在条凳上打了二十板子。
长枫起初还哭喊求饶,说爹爹饶命,儿子再也不敢了。
后来连喊都喊不出来了,趴在凳子上直哼哼,裤子上一片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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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娘扑上去要拦,被婆子架到一边,挣扎间发髻都散了,哭得像个泪人。
盛宏打完长枫,转过头来看林小娘。
那眼神房妈妈说自己跟了老太太这么多年都没见过。
他让人把林小娘这些年攒的私产全抄了,一个子儿都没留。
房妈妈说,林小娘一听这话,两眼一翻,当场就厥了过去。
换作从前,老爷少不得要心疼几分,可这回他连看都没看一眼,拂袖就走了。
但是老爷终究没让大娘子发卖林小娘。
房妈妈说到这里,声音压得更低了。
大娘子那边可不是这个意思,她早就想卖林小娘了,趁着老爷和老太太都在气头上,人牙子都叫来了。
可林小娘被泼了凉水醒过来,听说要发卖她,眼睛都红了,在地上挣扎着要爬起来,嘴里骂骂咧咧。
气急了什么都往外倒。
“王大娘子,你别以为你干净!”林小娘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可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你放印子钱的事,要不要我说给老爷老太太听听?”
房妈妈说,当时正厅里一屋子人都愣住了。
大娘子脸色骤变,嘴唇哆嗦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墨兰就在这时候跑的。
她本来被婆子看着站在角落里,听到林小娘那句话,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来。
趁着满屋子人都被那句话震住了,没人注意她,她提起裙子就往外跑要去找盛宏回来。
等大娘子反应过来叫人去追,墨兰已经跑出了院子。
后来怎样,房妈妈说她在场的部分就到这儿了,老太太让她先回来,后面的情形是听别的婆子说的。
老爷把大娘子叫到偏厅去,关起门说了好一会儿话。
大娘子出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林小娘没有被发卖。
老爷丢不起这个人。
妾室私逃,主母发卖,传出去他这个主君的脸上也不好看。
况且长枫虽然没了官身,到底还是个进士,生母被发卖,他日后还怎么抬头?
可林小娘也没讨到好。
私产被抄了个干净,身边伺候的人换了一茬,原来的心腹丫鬟婆子全被打发到庄子上去了。
她名义上还是老爷的妾,实际上被关在林栖阁里,连院门都不让出。
墨兰被送回自己院子,身边也换了人。
至于管家权,老爷发了话,两个人都别管了。
房妈妈说完,长长地呼了口气,又喝了一大口茶。
泠兰听着,手里的书页半天没翻动过。
墨兰提起裙子往外跑,在那个节骨眼上,旁人都傻了,唯独她还能反应过来,这份机灵劲儿,倒是真厉害。
还有林小娘,明明手里攥着大娘子那么大一个把柄,居然能忍住不说,在这关键时刻又搅和了一滩浑水救了自己一命。
泠兰没有说话,把茶杯往房妈妈那边推了推,起身走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