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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千五百一十七章 错了!全错了!
    然而,路信远的指尖刚刚触及那冰冷滑腻的毒针,甚至还没来得及将真气灌注进去——

    

    一直冷漠俯视着他的林不浪,似乎早已洞悉了他的一切小动作。在那乌光出现的刹那,林不浪那双古井无波的朗目中,终于掠过一丝清晰的、冰冷的......杀意。

    

    “冥顽不灵。”

    

    下一刻,林不浪手中那柄一直散发着清冷光晕的流光剑,骤然起了变化。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风雷激荡的异象。

    

    恰恰相反,林不浪周身那凌厉冲霄的剑意,在刹那间尽数收敛、内蕴,仿佛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之水。唯有他手中的流光剑,剑身之上那游走的流光,骤然变得无比活跃、灵动,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

    

    林不浪手腕极其随意地一振。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无数细碎风铃同时轻鸣、又似春蚕食叶沙沙作响的剑吟,悄然荡漾开来。

    

    这剑吟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与韵律感,瞬间充盈了整个巷道,甚至盖过了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

    

    紧接着,让瘫坐在地的路信远,以及不远处凝神观战的陈扬等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随着林不浪手腕那看似随意的一振,他手中的流光剑,仿佛在刹那间分化、幻化、绽放!

    

    一道凝实的剑光依旧在他手中,而更多的、无以计数、璀璨到极致、也绚丽到极致的银色剑光,如同被春风吹拂、骤然怒放的万千梨花,又似夜幕中同时炸开的亿万星辉,自那柄流光剑上泼洒而出,瞬间充斥了以林不浪为中心、方圆数丈的每一寸空间!

    

    道仙三剑第三式——千花影!

    

    这无以计数的银色剑光,并非虚幻的残影,每一道都凝练无比,蕴含着森然剑气,却又轻盈灵动,轨迹玄奥莫测。

    

    它们并非杂乱无章地散射,而是仿佛遵循着某种天地至理,构成了一座美轮美奂、却又杀机无限的剑光牢笼,或者说,是一片由纯粹剑气构成的、正在盛放的花海!

    

    路信远眼中那点刚刚升起的反抗和孤注一掷,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彻底淹没。

    

    他手中的“乌影透骨针”甚至还没来得及抬起,那漫天绽放、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越了思维极限的璀璨“剑花”,已然将他彻底笼罩。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

    

    路信远只觉得眼前全是流动的、跳跃的、盛放的银色光芒,美丽得惊心动魄,也寒冷得透彻灵魂。

    

    他周身要穴、经脉节点、甚至肌肤的每一寸,在同一时间,都被无数道细微、冰凉、却精准到匪夷所思的剑气轻轻“点”过、“拂”过、“绕”过。

    

    那不是切割,不是穿刺,而是一种更为高妙、也更令人绝望的压制与剥离。

    

    他残存的那点护体真气,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无声湮灭。

    

    他试图催动“乌影透骨针”的最后一丝气力,被轻易截断、化去。

    

    他体内本就紊乱不堪、濒临崩溃的内息,被这些无孔不入的细微剑气一“拂”,竟如同被抽走了脊梁的蛇,彻底瘫软、沉寂下去,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甚至他心中最后那点不甘的念头,在这片冰冷、寂灭、仿佛能涤荡一切杂念的璀璨剑光之海中,都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白与无力。

    

    他整个人,从身体到真气,再到精神,在这一刻,被这“千花影”彻底禁锢、剥离了所有反抗的可能,变成了一具空有意识、却连眨眼都无法自主的“人偶”。

    

    漫天绚烂的银色剑光,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昙花一现,又如梦境乍醒。

    

    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那充塞巷道的万千剑影骤然向内一收,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没入林不浪手中那柄流光剑之中。剑身清澈如初,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从未发生。

    

    巷子里恢复了昏暗,只有远处人家渐次亮起的灯火,透过破损的墙壁和弥漫的尘埃,投下模糊的光晕。

    

    路信远依旧瘫坐在原地,靠着布满裂纹的墙壁。他看上去没有任何新的外伤,连之前手臂上的伤口流血似乎都缓了些。但他整个人,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眼神空洞呆滞,面如死灰,嘴巴微微张着,只有胸膛极其微弱地起伏着,证明他还活着。那根“乌影透骨针”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血污和碎石之中,没有激起半点尘埃。

    

    彻底完了。从肉体到意志,被彻底、干净、利落地瓦解。

    

    他甚至连“败”的感觉都模糊了,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与虚无。

    

    林不浪静静地看着他,确认他已经彻底失去了任何反抗与作怪的能力,连咬舌自尽或者暗中传讯都不可能了。

    

    他方才那一式“千花影”,看似绚烂,实则已将剑意与控制臻至化境,在彻底压制路信远的同时,也精准地封住了他所有可能自残或传递隐秘信号的能力。

    

    直到此刻,林不浪眼中那最后一丝冰冷的杀意才缓缓敛去,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淡漠。

    

    他手腕一转,流光剑挽了个轻巧的剑花,然后,剑尖向前轻轻一递,不偏不倚,点在了路信远的咽喉之上。冰冷的剑锋紧贴着皮肤,只要稍一用力,便能轻易刺穿。

    

    路信远浑身一颤,空洞的眼神中终于恢复了一丝焦距,他喉咙滚动,低低的发出声音,那个一直令他困扰的问题:“你......到底是......”

    

    林不浪却没有看他,而是微微侧头,对不远处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神激荡难以平复的陈扬,以及那八名同样被方才那绚丽如梦幻、又恐怖如深渊的剑法震撼得说不出话的属下,淡淡地、却不容置疑地吐出两个字。

    

    “绑了。”

    

    声音清冷,在这劫后余生的寂静巷道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陈扬最先反应过来,强压下心中对林不浪那惊世剑法的震撼与后怕,朝身后尚有些发愣的属下低喝一声道:“还愣着干什么?捆结实了!”

    

    那八名汉子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收敛心神,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浸过桐油、掺了牛筋的特制绳索,如狼似虎般扑上前去。

    

    路信远此刻被林不浪那“千花影”一式彻底封住了内力,震散了气力,连手指都难以动弹,更遑论反抗,只能像一滩烂泥般瘫在那里,任由几人将他双臂反剪,捆了个四马攒蹄,绳索深深勒进皮肉,打了数个死结,确保他即便恢复些气力也绝无可能挣脱。

    

    直到被绳索彻底捆缚结实,那股禁锢周身的冰冷剑气才似乎缓缓散去些许,路信远喉头一松,终于能完整的说话了。

    

    他先是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咳出几口带着血沫的浊气,随即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因极度充血而变得赤红,眼角几乎瞪裂,死死盯住陈扬,又掠过面无表情的林不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随即破口大骂,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陈扬!你这清流奸党的走狗!苏凌的鹰犬!你们......你们这些祸国殃民的混账!狼心狗肺之徒!坏我大事!坏我大事啊!!!”

    

    他嘶吼着,挣扎着,被捆缚的身体在地上扭动,沾染了血污和泥浆的官袍更加狼狈不堪,状若疯魔。

    

    林不浪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块石头,随后便还剑入鞘,那清越的剑鸣仿佛为刚才的激斗画上了最后的休止符。

    

    他负手而立,转向一侧,望着巷子尽头逐渐浓重的暮色,似乎对路信远的辱骂充耳不闻。

    

    陈扬却不像林不浪那般完全无视。

    

    他示意手下将同样被捆成粽子、瘫倒在地的王六、周七拖到一边看管,自己则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整理了一下被剑气割破的衣袍,这才慢悠悠地踱步到被捆得如同待宰猪羊般的路信远面前,蹲下身,与路信远那双充血赤红、充满疯狂与恨意的眼睛平视。

    

    陈扬脸上那副常见的市井油滑神色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审视,甚至还带着点玩味。

    

    他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话,开口道:“哟?听路督司这通骂,中气还挺足,看来林兄弟下手还是轻了点儿......听你这意思,骂我们是走狗鹰犬,祸国殃民......啧啧,路督司,莫非在你自己个儿心里,你才是那忧国忧民、忍辱负重、意图力挽狂澜的大忠臣、大好人?咱们苏大人,还有我们这些听命行事的,反倒成了奸佞小人了?”

    

    “呸!”

    

    路信远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星子几乎溅到陈扬脸上,他脸上满是嘲讽与不屑的冷笑,嘶声道:“好人?忠臣?路某不敢自诩!但路某行事,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地!”

    

    “只恨!只恨今日落入你这清流奸党爪牙之手,功亏一篑!不能亲手宰了那些道貌岸然、祸国殃民的伪君子巨蠹!清君侧,正朝纲!陈扬!要杀要剐,给老子来个痛快!只求速死!老子不想再看你们这些肮脏嘴脸!”

    

    陈扬闻言,没有动怒,反而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吧嗒”了一下嘴,仿佛在细细品味路信远话里的滋味。

    

    他挥了挥手,示意围在旁边的几名手下稍微退开些,给自己和路信远留出一点说话的空间。

    

    他脸上的玩味之色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严肃与认真。他盯着路信远,缓缓道:“路督司,听你这话,咬牙切齿,恨意滔天,不像全是装出来的......似乎,话里有话啊?”

    

    陈扬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诱导的语气。

    

    “反正,落到我们手里,你横竖看起来是没打算活了。左右是个死,何不把话说清楚,说个明白?也好让咱们听听,你路督司这‘清君侧、正朝纲’的伟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口中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巨蠹’,又是哪些人?也免得你死了,还背着一身‘内奸’、‘叛逆’的污名,岂不冤枉?”

    

    “套我的话?哈哈哈哈!”

    

    路信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嘶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嘲讽。

    

    “陈扬,你当路某是三岁孩童?苏凌......苏凌他沽名钓誉,徒有虚名!什么少年英杰,什么国之干臣,我呸!不过是个见风使舵、攀附权贵的伪君子!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他跟孔鹤臣、丁士桢那些自诩清流、实则蠹国害民的老匹夫,根本就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你陈扬,不过是他门下一条比较会咬人的狗罢了!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要杀便杀!”

    

    陈扬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皱起了眉头,露出些许“愠怒”,沉声道:“路信远!死到临头,还敢污蔑苏大人!苏大人奉旨查案,铁面无私,岂容你信口雌黄!你凭什么这样说苏大人?”

    

    “凭什么?哈哈哈哈哈!”

    

    路信远笑声更厉,充满绝望的讥诮。

    

    “我路信远有眼睛,不瞎!苏凌回京之后,都干了些什么?啊?天子和丞相委他以黜置使之重权,是要他查四年前旧案,查那些蠹虫硕鼠!”

    

    “可他呢?他查了什么?放着孔鹤臣、丁士桢和他们那一大票党羽门生的罪证不闻不问,反而成了六部衙门的座上客,跟那些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的衣冠禽兽推杯换盏,称兄道弟!这还不算,前几日,他还私下赴了丁士桢那老贼的私宴,就在丁府之内,密谈了近两个时辰!这叫什么?啊?这不是同流合污,沆瀣一气是什么?!”

    

    路信远越说越激动,被捆缚的身体剧烈颤抖,眼中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水,不知是悲愤还是伤口疼痛所致。

    

    “可叹!可叹萧丞相对他如此器重,天子对他寄予厚望!没想到......没想到他苏凌竟是如此混账东西!朝廷......朝廷的最后一点希望,也被他们这些蛀虫败光了!”

    

    “可惜......可惜啊!就差一步!就差最后一步!老子就能宰了那几个真正的老狗,为我大晋,为这天下,除掉几个祸害!就差一步啊!!!”

    

    他嘶吼着,声音在空旷的巷道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不甘,不似作伪。

    

    陈扬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怒色”渐渐消失,眉头却越皱越紧。他起初觉得路信远是失心疯,胡言乱语,但听着听着,尤其是听到“赴丁士桢私宴”、“密谈近两个时辰”这些极为具体、若非有心绝难知晓的细节时,心中猛地一动。

    

    不对劲。

    

    路信远这反应,这恨意,这痛心疾首......不像是一个单纯因为事情败露、穷途末路而疯狂攀咬的内奸。

    

    反倒更像是一个......认定了某种“真相”,并为此不惜铤而走险、却功败垂成之人的绝望与愤慨。

    

    而且,他言语中对孔鹤臣、丁士桢等人的恨意,那种咬牙切齿、恨不得食肉寝皮的情绪,也绝非伪装。

    

    这与他之前推测路信远可能是与孔丁一党勾结的内奸身份,似乎......有些矛盾。

    

    难道......真是误会了?

    

    陈扬心思电转,将路信远的话与苏凌近日的种种看似“反常”的举动,以及暗中布置的种种任务迅速联系起来。

    

    苏凌表面与六部,尤其是与丁士桢一系虚与委蛇,甚至接受私宴邀请......但暗中所做,还有却派自己和周幺、韩惊戈分别盯着路信远和李青冥......还有关于暗影司内奸的推断......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荒谬的念头,在陈扬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

    

    但这个念头太过惊人,他需要验证。

    

    陈扬深吸一口气,脸上所有的伪装情绪都彻底收起,只剩下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严肃。

    

    他盯着路信远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路督司,我想,你可能真的误会了,误会大了。”

    

    路信远只是冷笑,眼神充满了不信任与讥讽,仿佛在说“继续编”。

    

    陈扬不以为意,继续道:“苏大人此次回京,奉天子与丞相密旨,首要重任,便是彻查四年前旧案,查清孔鹤臣、丁士桢及其党羽所有不法之事,将他们连根拔起,肃清朝纲!”

    

    路信远眼中讥讽之色稍减,但依旧满是怀疑。

    

    “苏大人之所以明面上按兵不动,甚至与六部,与丁士桢等人往来,”陈扬语速平缓,却字字千钧,“并非同流合污,恰恰相反,乃是为了麻痹他们,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孔、丁二党在朝中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党羽遍布,若贸然动手,极易打草惊蛇,令其销毁证据,狗急跳墙。苏大人是在暗中调查,搜集铁证!如今,证据链已基本齐全,收网之日,就在眼前!”

    

    路信远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眼中的疯狂与恨意似乎凝滞了刹那。

    

    陈扬趁热打铁,不再隐瞒,直接道:“不怕告诉你,今日我率人拦你,并非私自行动,正是奉了苏大人之命!苏大人早已断定,暗影司中有内奸,且不止一人!经查,段威便是其中之一,已然确认!而苏大人怀疑,暗影司内的高层之中,还有内奸,但暂时无法确定,究竟是......”

    

    陈扬说到这里,刻意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路信远的眼睛,缓缓吐出两个名字。

    

    “......究竟是你路督司,还是......李青冥!”

    

    “什么?”路信远浑身剧震,眼中露出极度震惊之色,“苏凌......苏大人怀疑我?也怀疑......李青冥?”

    

    “正是!”

    

    陈扬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故而,苏大人分派两路,一路由我负责,监视你路督司的行踪;另一路,则由周幺、韩惊戈两位兄弟负责,暗中盯紧李青冥!”

    

    陈扬说着,指了指旁边沉默而立、仿佛与暮色融为一体的林不浪,“至于林不浪兄弟,乃是奉苏大人之命另有要事,今日恰好途经附近,听到动静方才赶来。”

    

    “我等今日在此拦截于你,正是因为偷听到你与王六、周七的密谈,提及‘龙台山口’、‘戌时三刻’、‘接头’等语,我等误以为你要与内奸段威,或者其他贼人接头,这才不得已出手拦阻,想要将你拿下,问清原委!”

    

    “路督司,你口口声声说要除掉祸国巨蠹,为民除害,你今日鬼鬼祟祟,到底要去龙台山口做什么?你要杀的‘老狗’,又究竟是谁?若你真是清白的,此刻说出来,或许还来得及!”

    

    陈扬说完这一切,不再言语,只是紧紧盯着路信远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如果路信远所言非虚,那今日这场冲突,可真是闹了个天大的乌龙,而真正的内奸......

    

    路信远脸上的疯狂、恨意、讥讽、绝望......种种复杂激烈的情绪,在陈扬的讲述中,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动荡、变幻着。

    

    尤其是当听到“苏凌暗中调查”、“收网在即”、“内奸是段威”、“怀疑路信远或李青冥”以及“误会他要与内奸接头”时,他眼中的神色从极度怀疑,渐渐转为震惊,再到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最后,尽数化为一种难以形容的荒谬、懊悔与......恍然大悟的剧烈冲击!

    

    他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似乎想说什么,却因情绪太过激动而一时失语。

    

    被捆缚的身体筛糠般抖动着,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陈扬,又猛地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林不浪,然后再转回来,看着陈扬无比严肃、绝无戏谑的脸庞。

    

    “错了......全错了......天大的误会!天大的误会啊!!”路信远声音嘶哑,带着哭腔,猛地看向陈扬,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不是内奸!内奸不是我!是李青冥!是李青冥那个王八蛋!!!”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一直负手望天、仿佛对身后对话漠不关心的林不浪,霍然转身!

    

    那双古井无波的朗目之中,骤然爆射出两道慑人的精光,如同冷电,直刺路信远!

    

    而蹲在路信远面前的陈扬,更是浑身剧震,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瞳孔骤然收缩如针,猛地从地上站起,因为动作太快太猛,甚至踉跄了一下,脸上充满了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失声低呼。

    

    “什么?!你说什么?!内奸是......李青冥?!!”

    

    暮色笼罩的幽暗巷道中,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只有路信远那嘶哑、绝望、又带着无尽悔恨的吼声,还在幽暗的巷子间隐隐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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