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齐皱眉;林襄却温柔握了握他左手,示意其起身。
杨齐知道,八成是那什么酒吧老板老爹来了;他这才微微展颜。
一个拧身,注意到那中男正跟自己平和地笑,就问他:“您是?”
“您好,这是我名片。”
那人稍欠身子,把一个银质卡片递到杨齐手上。
“刘总?”
“是的,锦城天下广场置业有限公司的刘天上……”
刘天上简略做了自我介绍,杨齐顺势一想,才意识到:眼前这位,便是路上黎惜颜给他的“工作任务”对象。
他心里虽不情愿,却还是和笑起身。
握过手,说了句“恭喜发财”,那刘总就问,可否移步说话。
杨齐微笑,就自然带着林襄起身。
那刘天上微微一愣,一边在前引路,一边想着:齐扬董事长秘书?我怎么感觉没那骨子味儿呢?
当然,他刘天上也不好直接问——就想着等下能不能试探下,看能不能以合作名义,让杨齐把这位“秘书”介绍给自己认识……
结果自然是竹篮打水。
杨齐全程跟那刘总交谈,只聚焦于工作。
他虽不懂集团跟这刘天上具体合作细节,却也不装——几乎都是刘天上说,他听;偶尔给几句建议这种。
那刘天上其实也早知道杨齐公司管理不大懂,但是他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以至于因为很期待和齐扬的后续合作、把刚才的小想法都忘在脑后。
人之常情。
常情在一个男人面对诱惑女人时,总会有些小想法。
可是这些小想法一般多是来自于下意识。
而人又不是动物:思考可以是下意识,但做事说话,总是要符合文明——至少表面如此。
而表面不懂商业经营的杨齐,却自刚才在酒吧卡座刘天上看了一眼林襄后,他就一直琢磨:这老小子是不是看上我家襄襄了?
他这想法,也跟刘天上一样。
一样都是下意识。
但一样的下意识,杨齐却和刘天上总有不同。
一般男人大多会这样:我带了漂亮女人,你规矩之内的多看几眼,会让我觉得脸上有光;但看多了,我又介意你会不会有别的想法……
只能说,男人到老都是这副德行——总是矛盾时多。
而矛盾的,却也不止交流工作的杨齐和那刘天上。
安静听着的林襄,就很奇怪:“明明杨齐对商业经营几乎不懂,但为何,他说话总是比懂的人还看得长远?”
这问题,要到俩人离开酒吧,她才终于知道:“历史?”
女人对历史,总不那么喜欢的。
因为历史总是比较枯燥,很少有什么情情爱爱的。
不是今天灭了这个国,就是明天有什么起义,不是生灵涂炭,就是乱臣贼子……
也许对于女人来说,历史叙事,总是过于宏大。
可这也不是大多数女人的错:性别上的本质差异。
女人多感性,男人多理性,这是有科学依据的。
杨齐一阵胡诌,林襄就怼他:“科学依据?”
杨齐说是啊是啊。
林襄听杨齐狡辩,就打他:“你分明就是看不起我们女人!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没我们女人,你们男人难道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吗?”
杨齐无语,说你这就是抬杠了啊!
林襄就说,我就是抬杠怎么了?谁让你批评我们女人了?
杨齐又解释说:“我真没!我只是就事论事嘛!再说了,我也没批评,我就是客观点评……你不信你问问咱群里那些姐妹,看她们谁喜欢华夏历史?”
林襄就不说话了。
其实她口里却在咀嚼几个未出口的字:“好像有点道理?”
车外,忽起一阵冷风。
似乎预示着京兆要迎来更冷的天。
林襄享受过青春荷尔蒙们的适当聒噪,又此刻又被这冷风一吹,似乎也多了几分活泼。
她听杨齐感慨天气,就拿出手机来查。
结果发现:“今天是四九第四天,大寒,是京兆冬季最冷时段之一啊。”
杨齐却道:“最冷?我看未必……”
因为他想到了自己从现在开始、到年后3月前这段时间,肯定会无比的燥热。
“燥热?”
车子慢悠悠往前晃着,车内空调温温,林襄舒服得动了动身子,听杨齐如此反说,就问他什么意思。
“想想看,我又不出任务,又不爱坐办公室听惜颜唠叨,我还能做什么?我得做什么?”
他说这话时,却也同步想起了之前萧见秋对他的叮嘱。
此时琢磨着自己语气,似乎跟萧见秋的姐姐家长式口吻,如出一辙。
所以他就笑了。
所以林襄就奇怪了:“你说得委屈,怎么还在笑?”
杨齐就解释了。
林襄就吃醋了。
说杨齐眼里只有那些大姐姐。
说杨齐对她们这些小一点的宝贝,都是情欲。
“???”
车子又过一个十字,杨齐听林襄如此吐槽,就很不喜欢了,“情欲?”
“我说错了?”
“当然。”
“理由?”
“我……哎~!”
“说呀!”
“好吧我承认,我承认对你们大多数都是始于情欲;但我又因为性格原因,无法对你们做到只做不爱。后者,你也得承认吧?”
“唔……”
“嗯?”
“嗯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
“你还问?”
“好我不问。”
“好好开你的车吧?这都3点了,你还开这么慢……”
“那你要快?”
“嘶……你手……我……我说……我说你屁股下的车,不……唔……不是……不是我……”
“嘿嘿……”
…………
约半小时的蜗牛车速后。
“怎么又忽然开快了?”
“你猜?”
“我不猜!”
“你不猜我就不说!”
“你爱说不说!”
于是沉默。
但这沉默,却明显是自然又和谐。
…………
又二十分钟。
dbx终于到锦业观墅小区西门。
林襄下车,杨齐却没有送。
“???”
“你就不怕我在到房间之前遇到坏人?”
“谁敢?”
“你……”
“我咋?”
“服你!滚吧!”
“得令!”
杨齐还真走了。
不过也不是什么也没做——至少通着视频。
其实林襄原本是很想杨齐陪自己过夜的。
没办法,杨齐但凡不是必要,只要在京兆,就必须回家陪妻子夏菲。
哪怕现在已快凌晨4点。
一是愧疚。
杨齐在享受了三女逛街的陪伴玩乐后,下意识生出了对夏菲的愧疚。
二是……他“看”到了。
他此刻远视看到,家里夏菲,又一次从迷糊中醒来,正喂着嗷嗷待哺的益升怡适呢!
…………
“啊~!”
视频那头,林襄身子一抽,忽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
杨齐急切问道。
“……吓~!原来是窗外惊鸟~!”
林襄看清了。
“你倒真会吓人……你要是真怕,我回去看看菲菲和孩子,再过来?”
“不要!”
“确定?”
“确定!”
“别后悔!”
“不后悔!”
…………
结果一小时后的5点17分。
林襄还是因为某个因拍戏而有的潜意识噩梦而醒。
于是杨齐跟夏菲留下温柔小纸条,立马就来了7公里外的锦业观墅。
“不是说了不要你来你还来?”
“我愿意!”
“你愿意个屁!把外套脱了!我这里暖气开得大!菲菲知道了又该说我不知足了……”
“看你这意思……”他一边挂外套在衣架,一边依旧调皮,“真不要我来啊?”
又作势要走。
“……你……好了我认错,我要你在还不行吗?”
“……嘻~!”杨齐转身,走来摸她头顶,笑,“这才乖嘛!啊……”
一个哈欠,俩人就来到了主卧休息……
一夜无话。
到第二日,又是个艳阳高照的天。
杨齐看着怀里如猫一样酣睡的林襄,忍不住又凡尔赛上了:“其实有任务还挺好……没任务,我好像每天都得这样起床啊!”
熟睡中的林襄,就笑了。
似乎甜甜的话,在甜甜的梦里也听得到。
但这份甜甜,杨齐却无法一直拥有——因为他已经叫7公里那头、微信召唤自己的夏菲,等了半个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