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灵芝守在光茧旁，一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一边用残存的灵力维持着小精灵那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生命气息。

    

    它不敢放松，不敢大意。幽冥界是阴阳两界的分界线，是最危险也最不可预测的地方。刚才的噬魂幽魅虽然被消灭，但谁知道河底还沉睡着什么更可怕的存在？

    

    而且……

    

    通灵芝的目光落在河面上，那些漂浮的黑色残渣正在缓缓下沉，但有一些却在逆着水流移动，朝着某个方向汇聚。

    

    那个方向，是幽冥河的下游，是连它都不敢轻易探查的禁忌之地。

    

    “不对劲……”它低声自语，水晶身躯上的符文再次亮起，虽然不如之前明亮，但依旧保持着戒备的状态。

    

    它仔细嗅着空气中的气息，天赋神通全力运转。腐朽的味道已经淡去，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压迫感，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正从河底缓缓升起。

    

    河水开始再次泛起涟漪，但这一次不是逆行，而是正常的扩散。可那涟漪的频率太过规律，规律到不自然，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存在正在河底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水面的波动。

    

    “莫非……刚才的噬魂幽魅，只是前锋？”

    

    这个念头让通灵芝浑身冰凉。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它们面对的将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它低头看了看光茧中的樱，又看了看光茧上几乎透明的小精灵。一个耗尽灵力正在恢复，一个燃烧本源生死不知。能够战斗的，只剩下它这个伤痕累累的通灵芝。

    

    “该死……”

    

    它咬紧牙关，身躯内的红色灵液再次沸腾，虽然量已经不足原来的三成，但气势不减。

    

    “来吧……不管是什么……想动主人，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河面的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急。突然，在距离光茧数百丈的河面上，一个巨大的漩涡无声无息地形成。

    

    那漩涡直径足有数十丈，青绿色的河水疯狂旋转，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没有声音，没有浪花，那种寂静比刚才的巨浪更加令人恐惧。

    

    然后，一只眼睛，从漩涡中心缓缓睁开。

    

    那是一只竖瞳，瞳孔是诡异的银白色，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密的黑色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在缓缓流动。

    

    那只眼睛没有情感，没有温度，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光茧的方向，仿佛在审视，在判断，在等待。

    

    通灵芝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只眼睛吸走了。那不是普通的目光，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仅仅是注视，就带有碾压性的威压。

    

    “这是……幽冥之眼……”它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传说中……看守阴阳两界通道的……古神残念……”

    

    古神，那是比天界仙者更加古老的存在，在天地初开时便已诞生，有的化作了山川河流，有的沉入了九幽深渊，还有的……成为了两界之间的守门人。

    

    它们早已失去了完整的意识，只剩下残念在履行着永恒的职责。但即便如此，一缕残念也足以碾碎任何闯入者。

    

    那只眼睛缓缓眨动了一下，银白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光茧的影像。然后，一道意念如同雷霆般在通灵芝的脑海中炸响：

    

    “生魂……不得过界……”

    

    那意念不带任何感情，却带着不可违抗的规则之力。幽冥河是阴阳分界线，生魂不得入，死者不得出，这是天地初定时便立下的法则。

    

    而樱，虽然肉身尚在，但灵力耗尽，魂魄虚弱到极点，在幽冥界的规则感知中，已经与死魂无异。小精灵更是燃烧了本源，生命气息微弱到近乎于无。

    

    它们在规则的眼中，是“该被带走”的存在。

    

    “不！主人还没死！她只是耗尽了灵力！她在恢复！”

    

    通灵芝疯狂地解释，但它知道，古神残念不会听，不会理解，只会按照规则行事。

    

    漩涡中的那只眼睛微微眯起，银白色的瞳孔中射出一道细若发丝的光。那光看似微弱，却带着规则的力量，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切割出一道黑色的裂痕。

    

    光的速度太快，快到通灵芝根本来不及反应。它只来得及用身躯挡在光茧前方，然后——

    

    “噗！”

    

    那道光穿透了它的身躯，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没有鲜血，因为通灵芝的血液是红色的灵液，此刻正从那个空洞中疯狂涌出，洒落在光茧上，被金色的丝线吸收。

    

    剧痛让通灵芝几乎昏厥，但它死死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主人……快醒来……求你了……”

    

    它在心中一遍遍祈祷，目光望向光茧中的樱。

    

    樱依旧沉睡着，面色苍白，呼吸微弱。但在她的眼角，金色的丝线正发出越来越亮的光芒，仿佛在回应着什么，在积蓄着什么。

    

    那道银白色的光在穿透通灵芝后，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射向光茧。

    

    但在触及光茧表面的瞬间，那些吸收了通灵芝灵液和小精灵本源的金色丝线，突然爆发出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光芒，将银白光挡在了外面。

    

    “嗯？”

    

    古神残念似乎发出了一声疑惑，那只银白色的眼睛再次眨动，瞳孔中的符文流转速度加快。

    

    “抗拒……规则……”

    

    意念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波动，像是惊讶，又像是某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漩涡开始扩大，从数十丈变成数百丈，幽冥河的河水疯狂倒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龙卷。

    

    那只眼睛从漩涡中心升起，露出了更多的部分……

    

    那是一只巨大的头颅，由青绿色的河水凝聚而成，表面覆盖着古老的符文，双眼都是银白色的竖瞳，没有鼻子和嘴巴，只有那两只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世间的一切。

    

    水龙卷朝着光茧席卷而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通灵芝绝望地看着这一幕，它已经没有力量再抵挡了，刚才那一击已经重创了它的核心，此刻连维持身形都在摇摇欲坠。

    

    “难道……真的要结束了吗……”

    

    它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后的毁灭。

    

    但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