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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99章 时间之种
    阳光在青砖地上移动,银色花苗的残骸被风吹散,露出

    

    “此处种下的,将被追问;此处遗忘的,将被铭记。”

    

    樱突然明白了。

    

    “花圃园的‘里面’,不是空间,是……”她触碰那些刻字,指尖传来刺痛,像是被时间本身咬了一口,“是问题的内部。我们不在任何地方,我们在……”

    

    “那个追问里。”月点头,“三年前,我把你带进来,是因为你的三色魂火耗尽,如果在‘外面’,你会……”

    

    “消散。”

    

    “但在这里,”他环顾四周,竹榻、窗棂、阳光,一切都真实得可怕,“时间是可以种植的。我种了三年,等你醒来,等那只蓝蝶……”

    

    “给出答案。”

    

    樱低头看着心口的蝶。它还在沉睡,但翅膀的颜色似乎更深了,那种起源之色正在向某种……

    

    确定的形态转变。

    

    “它不会给我答案的。”她说,“因为它不是答案,它是问题。而我……”

    

    她走向月,粗布衣裳与白色衣袂在陈旧的光尘中纠缠,一如三年前那个早晨。

    

    “……我是选择。”

    

    月僵住了。

    

    “创世的问题没有答案,但可以有选择。”樱握住他的手,那只曾经种过三千年的手,此刻冰凉得像是从未触碰过泥土,“白衣选择封印,是选择;冷月选择存在,是选择;你选择遗忘又记得,是选择……”

    

    “而我,”她将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蓝蝶的颤动透过肌肤传来,像是一颗小小的心脏,“我选择不等你给出答案。”

    

    月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不是“遗忘”的冰冷,不是“存在”的渴望,是某种更加古老的、从三千年前的那个早晨就开始积累的……

    

    “等待”。

    

    他一直在等。

    

    等她醒来,等她选择,等她给出那个他既渴望又恐惧的……答案。

    

    但现在她说……不等待。

    

    “你……”他的声音带着三重和鸣的颤抖,不,是他自己的颤抖,是“月”本身从未有过的慌乱。

    

    “我选择现在,”樱说,粗布衣裳与白色衣袂在陈旧的光尘中纠缠不休,“选择这个瞬间,选择你……不是因为你承受了‘众生遗忘’,不是因为你是‘白衣’或‘冷月’或任何……”

    

    她顿了顿,心口的蓝蝶剧烈颤动,起源之色正在向某种确定的形态转变。

    

    “……只是因为,在这个瞬间,我想握住你的手。”

    

    月僵在原地。

    

    他感觉到某种奇异的震颤从神魂深处涌起,“但我是‘问题’,”他说,“是‘追问’的内部,是‘此处种下的,将被追问’……”

    

    “那就追问,”樱笑了,“追问到时间的尽头,追问到蓝蝶醒来,追问到……”

    

    她握紧他的手,将他的指尖按在自己眉心的并蒂樱印记上。那印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雪白与绯红的花瓣向中心收拢,包裹着那一点漆黑的……

    

    “无”。

    

    “……追问到‘我们’不再是‘镜像’,不再是‘问题’与‘答案’。”

    

    而是?

    

    “而是‘一起’,”她说,声音是三重和鸣,却奇异的稳定,“一起追问,一起选择,一起……”

    

    她顿了顿,眼眸中的琥珀色在陈旧的光尘下流转,像是一颗正在凝固的……

    

    “时间之种”。

    

    “一起存在。”

    

    此刻,心口的颤动达到了极致。

    

    樱低头,看见那只蓝蝶正在缓缓苏醒。

    

    它的翅膀完全展开,起源之色已经凝聚成某种确定的形态:不是雪白,不是绯红,不是漆黑,是某种更加古老的、连“三色魂火”都无法涵盖的……

    

    “第四色”。

    

    “透明”,月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奇异的敬畏,“透明的火焰。”他伸出手,指尖触及蓝蝶的翅膀,却在触及的瞬间穿透了它。

    

    “它不是答案,”樱说,感受着心口那团透明火焰的温度。

    

    “它是容器。”月接过她的话,白色的衣袂在蓝蝶的光芒中逐渐变得透明。

    

    “承载所有选择,所有追问,所有种下的和遗忘的……”

    

    他顿了顿,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正在变透明,像冰块化在水里,像墨汁渗进纸里,像是要融进蓝蝶的光里,融进这个问题的最深处,融进……

    

    “樱”。

    

    “……但不给你任何答案。”

    

    樱感觉到了。

    

    感觉到月的“存在”在以某种奇异的方式……分散。

    

    不是消散,消散是终结,是归于虚无,而是“融入”。像河流汇入海洋,像种子埋入土壤,像呼吸融入风。他正在融入蓝蝶,融入“追问”,融入她心口那团正在燃烧透明火焰的……容器。

    

    “你在做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三重和鸣的惊惶,像是一根弦被同时拨动了三个音,不和谐地颤抖着。

    

    “选择。”

    

    月笑了。那笑容里终于有了某种可以被称之为“完整”的特质,不是“知道”的完整,那种冰冷的、全知的、令人窒息的圆满;不是“感受”的完整,那种炽热的、盲目的、随时可能燃尽的充盈;而是“选择”本身的……自由。

    

    “我选择不成为‘答案’,”他说,透明的指尖最后一次触碰她的脸颊,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

    

    “风”。

    

    又像是从未真正离开过的……

    

    “呼吸”。

    

    “我选择成为‘追问’本身,成为‘此处种下的’,成为……”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就在她心口,在蓝蝶翅膀的颤动里,在透明火苗每一次脉动里……

    

    “……成为你心口那只蓝蝶的,‘第一滴养分’。”

    

    樱想抓住他。

    

    手指穿过透明的衣袂,只触到一缕微凉的气息。像是清晨的雾,像是黄昏的光,像是所有曾经真实存在、却终究无法挽留的……美好。

    

    “这不是选择,”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三重和鸣在崩溃的边缘交织,“这是……这是……”

    

    “这是‘追问’的延续,”月的声音已经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奇异地清晰,像是从她自己的神魂深处响起,“樱,你教我的。‘痛’之后,依然相信‘甜’;‘失去’之后,依然相信‘存在’;‘不完整’之后……”

    

    他顿了顿,透明的身影在蓝蝶的光芒中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是一株银色花苗在逆风中散落的……

    

    “种子”。

    

    “……依然相信‘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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