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他身为龙渊阁外围执事,平日里行走各地,所到之处莫不受到各方势力恭敬相迎。可今日,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如此轻蔑回应,甚至话语中透着赤裸裸的警告与不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意,低声说道:“叶先生此言……未免太过狂妄。少主亲邀,已是天大殊荣,若拒之不顾,恐怕日后……”
话未说完,屋内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砰!”
一道无形气劲破窗而出,直击黑衣人胸口。那人只觉胸口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轿车引擎盖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咳出一口血,惊骇抬头,只见那扇窗户已缓缓闭合,仿佛刚才那一击只是幻觉。
可他清楚,那是真正的“隔空打穴”??唯有将真气凝练到极致,才能做到伤敌于无形!
“你……你竟敢……”他挣扎起身,声音颤抖。
程浩踱步上前,笑嘻嘻道:“哎哟,怎么还赖着不走?我大哥的话听不懂吗?回去告诉你们少主,想请人,先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分量。别整天摆什么少主架子,真以为天下人都得捧着他?”
赵芙蓉也走了过来,冷冷扫了黑衣人一眼:“龙渊阁又如何?我赵家也不是任人呼来喝去的奴仆。回去吧,别自取其辱。”
黑衣人咬牙,最终只能扶着车门站起,擦去嘴角血迹,沉声道:“好……很好。我会如实禀报。但三日后群英宴开启,不论叶先生是否到场,东海之上,风云必起!届时,自有高人让他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
说罢,他拉开车门,迅速离去。
轿车绝尘而去,街道恢复平静。
可这平静之下,却已暗流汹涌。
……
当晚,龙渊阁驻南城分舵。
灯火通明的大厅中,十几名黑衣执事肃立两旁,气氛凝重。
中央主座上,一名青年男子负手而立,眉宇间透着凌厉霸气。他身穿暗金长袍,袖口绣着九条盘龙纹路,象征其尊贵身份??龙渊阁少主,龙昊天。
“你说……他拒绝了?”龙昊天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厅温度骤降。
那名受伤的黑衣人跪伏在地,颤声回禀:“属下无能,未能完成使命。叶天不仅拒不受邀,还出手重伤属下,并言……言少主不知深浅,若想见他,需先学会游泳,否则……会被浪掀翻。”
全场死寂。
片刻后,龙昊天忽然笑了。
“哈哈哈!好一个‘学会游泳’!好一个‘掀翻船’!”他笑声渐冷,“看来这些年,是我太仁慈了。竟真有人以为,如今的武道界,还能容得下跳梁小丑猖狂放肆!”
一名老者缓步走出,白发苍苍,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少主息怒。此人既然敢如此言语,必然有些手段。不如暂且按兵不动,派暗探查清其底细再做定夺。”
“不必。”龙昊天挥手打断,“我龙渊阁立世三百载,何曾因一人之言而退缩?既然他不愿来,那我就亲自去会会他!明日,我便启程前往南城。我要让他知道,得罪龙渊阁的下场!”
众人皆惊。
龙昊天身为少主,地位尊崇,极少亲自出面处理琐事。如今竟要亲赴南城,足见他对叶天的重视与杀心!
老者眉头紧锁:“少主,此举恐有风险。若此人真有通玄境实力……”
“不可能!”龙昊天冷笑,“通玄境强者,哪会藏身于这等小城陋巷?不过是个略懂武技的狂徒罢了。我倒要看看,他凭什么在我面前嚣张!”
他转身望向窗外夜色,眸光森寒:“明日之后,南城将不再平静。我要让所有人记住??挑衅龙渊阁者,唯有死路一条!”
……
与此同时,叶天小院之中,烛火摇曳。
赵芙蓉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房间,轻声道:“你今天动用了那么强的真气,伤势刚愈的人需要补一补。”
叶天坐在桌前,手中握着一块黑色玉佩,正是从赵太爷贴身衣物中取出的那一枚。他没有抬头,淡淡道:“我不饿。”
“可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赵芙蓉放下碗,目光落在玉佩上,“这就是你说的那块玉佩?它到底有什么特别?”
叶天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表面的“玄”字,眼神幽深:“这是二十年前‘玄门’护法的身份信物。每一块,都对应一位核心成员。而你太爷爷这一块,编号‘七’??说明他是第七位护法。”
赵芙蓉震惊:“你是说,我太爷爷曾经是那个神秘组织的一员?可他从未提起过!”
“因为他不敢提。”叶天冷声道,“当年玄门覆灭,七大宗门联手围剿,几乎将其尽数诛杀。只有极少数人侥幸逃生,隐姓埋名,终生不敢暴露身份。而你太爷爷,就是其中之一。”
“那……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赵芙蓉忍不住问。
叶天沉默片刻,缓缓卷起左臂衣袖。
一道狰狞疤痕赫然浮现,贯穿整条手臂,而在疤痕尽头,隐约可见一个被灼烧过的印记??一个残缺的“玄”字。
赵芙蓉瞳孔猛缩:“你也……?”
“我不是玄门弟子。”叶天收回手臂,声音低沉,“我是被他们害得家破人亡的人。我父亲,曾是玄门第八护法。但他发现组织内部有人勾结外敌,意图颠覆华夏武道根基,于是试图揭发真相。结果,一夜之间,满门被屠,唯我一人侥幸逃脱,却被打入死牢,囚禁十年。”
赵芙蓉听得心神俱震。
她终于明白,为何叶天会对这块玉佩如此在意;也终于明白,为何他会甘愿耗费寿元救治赵太爷??他不是在救人,而是在布局,在寻找当年真相的线索!
“所以……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仇?”她低声问。
“不止是复仇。”叶天站起身,走到窗前,“更是清算。那些躲在幕后操控一切的人,至今仍逍遥法外,掌控着无数古族、宗门的命运。龙渊阁……也只是其中一枚棋子罢了。”
赵芙蓉浑身一颤:“你是说,连龙渊阁都……”
“你以为龙昊天真是凭本事坐上少主之位的?”叶天冷笑,“他背后站着的,是当年参与围剿玄门的‘三巨头’之一??北冥世家。而北冥家主,正是当年背叛我父亲、导致玄门覆灭的罪魁祸首之一。”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所以我不会躲。龙昊天要来?那就让他来。我不但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还要让他成为我重返江湖的第一块踏脚石!”
赵芙蓉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竟升起一股莫名的安心。
这个男人,早已不再是那个被她厌恶的“废物未婚妻”,而是真正执掌命运、逆天而行的王者。
“那……我能为你做什么?”她认真问道。
叶天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明天继续扫院子。顺便,把厨房也收拾一遍。丫鬟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赵芙蓉气结:“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吗!我都愿意为你赴汤蹈火了,你还让我干这些粗活!”
“正因为你能为我赴汤蹈火,我才更要磨炼你。”叶天语气忽然严肃,“未来的路,充满杀机。我不想某一天,因为你实力不够,而死在我的面前。”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进赵芙蓉心底。
她怔住了。
良久,她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我知道了。明天开始,我会认真做。”
叶天点头:“很好。还有,通知你父亲,三天内召集赵家所有长老,我要召开一次家族会议。”
“你要见赵家长老?”赵芙蓉惊讶,“他们可是极为古板守旧,轻易不见外人!”
“我不是外人。”叶天淡淡道,“从今天起,我是你未婚夫。而且,我要借赵家之力,布一场大局。”
赵芙蓉心跳加快:“什么局?”
“群英宴。”叶天眼中闪过一抹锋芒,“既然龙渊阁想在东海搞事情,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叶天归来,谁主沉浮!”
……
翌日清晨。
赵家祖宅,议事厅。
十二位长老齐聚一堂,个个气息浑厚,最弱者也是“地藏境”初期。他们围坐一圈,神情肃穆。
赵泰州站在中央,恭敬道:“诸位长老,今日召集大家,是因一事重大,关乎我赵家未来兴衰。”
大长老拄着龙头拐杖,沉声道:“何事如此紧急?”
“是关于小女赵芙蓉的婚约。”赵泰州缓缓道,“当年与叶家订下的婚约,如今叶家独子叶天已归,按理应履行承诺。但……此人非同寻常,我建议,正式承认其身份,并给予相应待遇。”
“荒谬!”二长老拍案而起,“区区一个年轻人,有何资格让我赵家奉为上宾?更何况,我听说他昨日竟让芙蓉扫地洗衣?这岂不是羞辱我赵家颜面!”
“没错!”三长老附和,“即便婚约属实,也应以礼相待。如此折辱未婚妻,成何体统!”
其余长老纷纷表态反对。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道清冷女声:“诸位长老,若我说,这位未婚夫,救了太爷爷的命呢?”
众人回头,只见赵芙蓉步入大厅,身后跟着赵太爷。
刹那间,全场鸦雀无声。
“老爷子?!”大长老猛地站起,眼中满是震惊,“您……您的气息……竟是地藏境圆满?!这怎么可能!您之前明明……”
“若非叶天出手,我早已油尽灯枯。”赵太爷环视众人,声音威严,“此人不仅医术通神,武道修为更是深不可测。我亲耳听闻,他一语破障,震动七窍;一手续命,逆转生死。这般人物,岂是尔等可以轻慢?”
众长老面面相觑,皆感震撼。
大长老迟疑道:“可……即便如此,他也只是一个人,怎能决定我赵家走向?”
“因为他将成为赵家的靠山。”赵太爷断然道,“从今日起,叶天即为我赵家客卿长老,地位等同于我!任何人若敢对他不敬,便是与我为敌!”
此言一出,宛如惊雷炸响!
客卿长老,乃是仅次于家主的存在,拥有决策权与调兵遣将之能。而叶天不过二十出头,竟被授予如此高位?
“老爷子,此事还需三思啊!”五长老急道。
“不必再议。”赵太爷一掌拍下,地面裂开蛛网状缝隙,“我意已决。若有不服者,可现在站出来与我一战!”
十二位长老无人敢言。
他们深知赵太爷的实力,如今更胜往昔,根本无人能敌。
最终,大长老低头:“……遵命。”
赵泰州松了口气,赵芙蓉则嘴角微扬。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叶天的名字,将在赵家史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
三日后,清晨。
南城机场,一架私人直升机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龙昊天踏步而出,身后八名黑衣护卫紧随,气势逼人。
他身穿黑色战袍,腰悬九龙剑,双目如电,扫视四周。
“带路。”他冷冷道。
很快,一行人抵达叶天所居小院。
龙昊天抬手止住护卫,独自上前,朗声道:“叶天,我来了。你可敢开门一见?”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
叶天standgthedoorway,一身素衣,负手而立,神情淡漠。
“你来了。”他说,“比我想象的快。”
龙昊天眯眼:“你知道我会来?”
“我不知道你会来。”叶天摇头,“但我知道,像你这样的人,受辱之后必定报复。因为你骨子里,是个懦弱的暴君??被人捧得太高,便以为自己真是神明。”
“找死!”龙昊天怒极反笑,右手猛然抽出九龙剑,剑锋直指叶天咽喉,“今日,我就让你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武道巅峰!”
叶天不动。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喉咙之际,他忽然抬起一根手指,轻轻一弹。
“叮??”
一声脆响,九龙剑竟从中断裂!
龙昊天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半截断剑。
而更让他恐惧的是,一股恐怖威压自叶天身上弥漫开来,仿佛有一尊远古巨兽苏醒,令他双腿发软,几乎跪下!
“你……你到底是谁?!”他嘶声吼道。
叶天俯视着他,声音如九幽寒风:
“我是你永远无法触及的存在。滚回去告诉北冥家,二十年的债,我叶天,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