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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的一个清晨,姜帅再次来到东方世家祖地。晨光从祖祠穹顶新镶嵌的星辰晶石间洒落,在修复一新的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曾被星老一掌震碎的符文柱已重新立起,柱身上的古老符文在晨光中缓缓流转,散发着淡淡的银蓝色光芒。
祭坛上那枚星辰神髓余韵晶石依旧悬浮在原处,光芒比一月前更加温润,如同一颗正在缓慢恢复生机的心脏。
祖祠中并非空无一人。几位东方世家的长老正在祭坛前轻声议事,见到姜帅进来,纷纷停下话头,躬身行礼。
姜帅微微点头回礼,目光越过他们,落在祖祠最深处那扇紧闭的石门上。
石门之后,是东王公的安眠之地。
一月前,那位从千年黑暗中苏醒的老人,以无上之力帮助母亲融合了主魂与分身,当众宣布母亲接任家主,将祖祠掌控令牌和第四块斩念刃碎片交到他手中,然后重新沉入棺椁。
临沉睡之前,他只留下一句话——“非家族生死存亡,不要唤醒我。”
姜帅走到石门前,停下脚步。他还没有抬手叩门,石门便从里面缓缓打开了。
一股腐朽的、古老的、却依旧威严的气息从门缝中涌出,带着千年棺椁中特有的沉木香气,以及一缕极淡极淡的、几乎要消散的星辰光芒。
他不需要任何人通报,因为石门后的那位老人,已经感知到了他的到来。
他踏入石门。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外界的晨光与长老们的议事声一同隔绝在外。
石室中,那口由星辰石重新砌合的巨大棺椁静静安放在中央,棺椁表面的符文暗淡无光,一月前东王公苏醒时那股让整座祖祠都为之颤抖的无上威压,此刻已收敛得近乎于无。
他的气息比一月前更弱了——不是受伤,不是被封印,而是千年苟活所积攒的生命本源,终于走到了尽头。
姜帅走到棺椁前,停下脚步。他还没有开口,棺椁便微微震颤起来。
那不是震动,而是一缕苍老的意念从棺椁深处缓缓升起,如同冬日炉膛中最后一簇将熄未熄的炭火,微弱,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度。
那缕意念在他面前缓缓凝聚,化作一道极其暗淡的虚影——东王公。
他的须发皆白,面容枯槁,比一月前更加苍老。但那双眼睛依旧深邃,依旧带着千年前那个与太公并肩而立的强者的威严与慈祥。
“孩子,你来了。”东王公的意念在姜帅识海中响起,苍老而平静。
姜帅抱拳躬身。“前辈。”
东王公的虚影微微摇头。“不必叫前辈。你体内流着东方家的血,流着老夫的血。你是老夫的后人。”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千年未散的感慨,“也是姜尚的后人。东方家与姜家的血脉,在你体内合二为一。这是千年来,从未有过的事。”
姜帅沉默片刻,开口道:“前辈召我来,是否有事吩咐?”
东王公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虚影缓缓飘近,那双苍老的眼睛仔细端详着姜帅,从他的眉心看到丹田,从丹田看到双手。
他的目光穿透了肉身,看到了姜帅丹田小世界中那片正在成长的天地——光海与暗土,那条横贯天地的银河,那六块正在缓缓旋转的斩念刃碎片。
也看到了姜帅识海深处蜷缩着的书灵,看到了他经脉中缓缓流淌的混沌之力与星辰之力。
他看了很久,然后微微点头,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欣慰。
“老夫的时间不多了。”他说,“这一月来,老夫在棺椁中感知外界。感知到你去了星算阁,感知到你斩了星衍,感知到神界各方势力在家主仪式上向你聚拢。老夫这一生见过无数天骄,但从未见过有谁能在短短数年内走完你这条路。你是姜家的骄傲,也是东方家的骄傲。”
他抬起手,那只枯瘦透明的手指轻轻点在姜帅眉心。“今日叫你来,是要给你一样东西。”
姜帅感觉到一股极其精纯的力量从东王公的指尖涌入他的眉心,沿着经脉,缓缓流向丹田。
那股力量一分为二:一半是银白色的星辰本源,与他体内母亲传承的东方家血脉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纯粹——那是东王公千年修行所凝聚的本源之力,每一缕都蕴含着千年前那个站在太公身侧的巅峰强者的星辰法则。
另一半,是灰色的混沌本源。混沌本源。与他的混沌血脉同源,却带着一种古老得近乎永恒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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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东王公自身修炼出来的力量,而是来自另一个人——太公。
“千年前,老夫与姜尚并肩封印天道恶念。”东王公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千年的追忆,“那一战结束时,姜尚将一缕混沌本源注入老夫体内。他说,这缕混沌本源可保老夫千年不死,以待后世。老夫问他,待什么?他说,待一个能同时承载混沌与星辰两种血脉的后人出世。”
姜帅的心神猛然一震。
“他算到了。”东王公的虚影中闪过一丝苦笑,“他什么都算到了。算到老夫会沉睡千年,算到东方家与姜家会渐行渐远,算到千年后会有一个后人,同时流着两家的血。”
他收回手指,那双苍老的眼睛看着姜帅,“他唯独没有算到,他自己会失败。但他相信,他的后人不会失败。这缕混沌本源,在老夫体内养了千年。老夫的星辰本源,也积攒了千年。两股本源在老夫体内共存千年,早已相融。今日,老夫将它们一起交给你。这本就是太公留给你的东西,老夫不过是代为保管了千年。”
他将双手同时按在姜帅双肩之上。虚影中涌出无尽的星光与混沌原色交织的光芒,从姜帅的双肩涌入,沿着经脉奔腾而下,直入丹田。
那股力量比之前从眉心涌入的何止磅礴百倍——那是东王公毕生的积蓄,是千年前太公亲手种下的因,在此刻终于结出了果。
姜帅的丹田小世界中,天地猛然震颤。光海翻涌,暗土沉浮,那条横贯天地的银河在这一刻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六块斩念刃碎片在银河中疯狂旋转,灰蒙蒙的净化之光与银白色的星辰之光交织,与那股涌入的混沌本源、星辰本源融为一体。
不是吞噬,不是炼化,而是交融。两股本源在沉睡了千年之后,终于找到了它们真正的归宿。
整片小世界开始向外扩张——光海更深了,暗土更广了,银河更长了,那些稀疏的星辰开始成片地诞生,那些混沌的法则开始一条条凝实。修为突破至鸿蒙中期。
不是勉强触摸门槛,不是借助外力短暂攀升,而是扎实的、不可动摇的鸿蒙中期。混沌小世界更加圆满,距离真正的大成,又近了一步。
书灵在识海中醒来,七彩光翼猛然展开,它仰起小脸,任由那些从丹田中溢出的光芒洒落在自己身上。
它的光翼在光芒中变得更加璀璨,那双小眼睛亮得惊人。“主人,这力量好温暖。像太公的剑意,又像星辰的光芒。”
姜帅没有回答。他只是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混沌与星辰,两种同源的力量在他体内彻底交融。
他不再是单纯的混沌体,也不再是单纯的星辰血脉继承者。他是两种力量的融合点,是千年前太公与东方先祖并肩而立时共同种下的那颗种子,在千年后破土而出。
东王公的虚影变得极其透明。那双按在姜帅肩上的手已经几乎看不见了,但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丝弧度——千年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的目光越过姜帅,望向祖祠穹顶那枚星辰家徽,望向他曾经守护过的这片天地。
“孩子。”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他的虚影开始消散,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化作银白色的光点。那些光点没有直接消散,而是飘向姜帅,融入他体内最后一缕尚未完全融合的星辰本源之中。
他没有遗憾,没有不甘,只有一个老人看着后辈时最纯粹的欣慰与信任。
姜帅跪在棺椁前,双手撑地,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他的声音沙哑,却无比郑重。“外太上祖大恩,姜帅铭记。”
东王公的虚影已经消散到只剩下最后一缕轮廓。他看着跪在棺椁前的姜帅,看着这个同时流着姜家与东方家血脉的年轻人,那双即将熄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极淡的笑意。“不必铭记。”他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你走得很远很远,就够了。”
最后一缕虚影化作光点,飘入棺椁之中。石室重归寂静。那口由星辰石砌合的巨大棺椁,表面那些暗淡的符文在这一刻忽然亮了一瞬,随即彻底熄灭。
不是衰亡,是安眠。这位从千年前走来的老人,终于可以真正地睡了。他完成了太公的托付,等到了他该等的人,交出了他该交的东西。
剩下的路,他相信那个跪在他棺椁前的年轻人,会走得比他、比太公都更远。
姜帅在棺椁前跪了很久,很久。直到石室中最后一缕星光彻底沉寂,直到穹顶缝隙中漏下的晨光从银白色变成了淡金色,他才缓缓站起身。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左手掌心,一团混沌原色的光芒缓缓旋转;右手掌心,一团银白色的星光无声明灭。他合拢双手,两团光芒在掌心交融,不分彼此。
他转身,推开石门。祖祠中,晨光已从穹顶洒落,将修复一新的符文柱和祭坛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母亲正站在祭坛前,背对着他,正与几位长老轻声交代着什么。
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姜帅从祖祠深处走出,看到他周身尚未完全收敛的混沌星光,看到他眼角那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红。
她没有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点头里有千言万语,但此刻,什么都不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