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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无羡把那颗银白色的小石子放在掌心，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石子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叮”字刻得很浅，像是用什么尖尖的东西一下一下划出来的，每一笔都很用力，刻到最后那一勾的时候，石子表面有一道细小的裂纹。

    大概是太用力了，差点把石子刻破。

    他想象着小叮当蹲在湖心的小木屋里，用爪子捏着这颗石子，一下一下地刻，刻完还举起来看了看，不满意又刻，刻到爪子都酸了，才终于刻出一个自己能认得的“叮”字。

    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蓝湛，”他把石子举到蓝忘机面前，“你看这个。”

    蓝忘机从灶房门口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木勺，低头看了看那颗石子，又看了看魏无羡的表情。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石子接过去，用指腹轻轻摸了摸那道刻痕，然后放回魏无羡掌心。

    “收好。”他说。

    魏无羡把石子放进木盒里，和那颗粉色的贝壳、紫色的贝壳、淡蓝色的石子、竹娘碎片、干花并排摆在一起。

    木盒快装满了，每一样东西都小小的，不起眼的，但每一样都有来处，每一样都是谁送给谁的。

    他盖上盖子，把木盒放回花盆旁边，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还去湖边吗？”他问。

    蓝忘机想了想，说：“你想去就去。”

    魏无羡又想了想，摇了摇头。“今天不去了。昨天刚去过，东西都送齐了，让它自己待一天。老去打扰人家也不好。”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魏无羡知道他笑什么，前两天还天天往湖边跑，恨不得一天去三趟，今天突然说“老去打扰人家不好”。

    他有点心虚，别过脸去看那朵小花。

    花又大了一圈，花瓣几乎完全展开了，花芯的银白色亮得刺眼，在晨光里像一小团燃烧的银色火焰。

    花盆旁边的地上，落了几片小小的花瓣，是昨天夜里掉的，紫色的，干巴巴的，卷成一团。

    魏无羡把那几片花瓣捡起来，放在掌心看了看。

    “它开始掉花瓣了。”他说，声音里有一点点遗憾。

    蓝忘机走过来，蹲在他身边，也看了看那几片花瓣。“花开有期。”他说。

    魏无羡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把花瓣放在石台边上，让它们和石台上的刻痕作伴。

    竹小星从旁边探过脑袋来，看了看那几片花瓣，伸出小爪子轻轻拨了拨，然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那颗粉色的贝壳，放在花瓣旁边。

    竹小绿也掏出那颗紫色的贝壳，也放在花瓣旁边。

    两个小东西蹲在花瓣前面，安安静静地看着，像是在告别。

    魏无羡看着它们，忽然想起什么，站起来走到灶房后面，翻出那个装贝壳的竹篮。

    篮子里还有很多贝壳，白的，粉的，紫的，黄的，大大小小，满满一篮。

    他挑了几颗最圆最亮的，又挑了几颗最小的，

    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像几颗小纽扣。

    他把这些贝壳拿回檐下，放在竹席上，又去找了几根细竹枝和一小捆麻绳。

    “蓝湛，”他蹲在地上，把贝壳和竹枝摆了一地，“咱们再做一串风铃吧。挂在那朵花旁边。”

    蓝忘机走过来，看了看地上的东西，蹲下来，开始帮他穿贝壳。

    两个人面对面蹲着，膝盖几乎碰在一起，竹小星和竹小绿蹲在旁边，负责递贝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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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递白的粉的，一个递紫的黄的，配合得比上次还默契。

    魏无羡一边串一边说：“这串要做小一点，挂在花上面，风一吹，花瓣掉了，风铃就响，像是在跟花瓣说再见。”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手里的动作放轻了。

    这串风铃做得比那三串都小，只有成人巴掌那么大，串了九颗贝壳，三颗白的，三颗粉的，三颗紫的，中间夹着几颗小石子和小竹节。

    最几乎透明，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色的光。

    魏无羡把这串小风铃挂在花盆上方，系在檐下那根横梁伸出来的一根细枝上。

    风一吹，小风铃就叮叮当当地响，声音比那三串更轻更脆，像是小叮当的叫声。

    他挂好了，退后几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好了。以后花掉了，还有风铃陪着它。”

    竹小星蹲在花盆旁边，仰着头看那串小风铃，眼睛亮亮的。

    它伸出小爪子，轻轻地碰了碰最

    它笑了起来，又碰了碰，叮当，又笑了起来。

    竹小绿也凑过来碰了碰，也笑了起来。两个小东西你碰一下我碰一下，小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了半天，那朵小花在风里轻轻晃着，花芯的银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跟着节奏打拍子。

    吃过早饭，魏无羡决定今天不去湖边了，也不去后山，就在家里待着。

    他搬了张竹躺椅到檐下，整个人往上一瘫，眯着眼看天上的云。

    蓝忘机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本讲各地风物志的书，翻到画着湖灵的那一页，在看旁边的几页。

    那几页讲的是一种叫“冬蛰”的现象，说是有些小动物到了冬天会睡很长很长的觉，不吃不喝，一直睡到春天才醒。

    魏无羡凑过来看了一眼，忽然坐起来。“小叮当冬天也会冬蛰吗？”

    蓝忘机看着那几行字，缓缓道：“书上说，湖灵会冬蛰。从第一场雪开始，睡到冰消雪融。”

    魏无羡愣了一下，算了算日子。

    现在才秋天，离第一场雪还有两三个月。

    但两三个月听起来很长，过起来很快。

    他想起小叮当那个小木屋，四面透风，窗户关不严，干草也睡扁了，冬天湖面上会结冰，风会很大，那个小木屋能挡得住吗？

    他站起来，走到石台边，看着东边的方向。

    远处，碧水湖的方向，有一片浅浅的雾气，在阳光下慢慢散去。

    “蓝湛，”他说，“咱们得给小叮当准备过冬的东西。”

    蓝忘机看着他。

    魏无羡掰着手指头数：“厚一点的干草，要很多，把那个小木屋铺满。还要一块厚布，把窗户挡住，不让风吹进去。还要吃的，它冬蛰之前要吃很多东西存着。还要——”

    他忽然停下来，想了想，又说：“最好给它搭一个更结实的屋子。那个小木屋泡在水里那么久了，木头都泡朽了，冬天风一大，说不定就散了。”

    蓝忘机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从今天开始准备。”

    魏无羡说干就干。

    他先跑到后山，砍了几根最粗最直的竹子，拖回院子里。

    又去工具棚里翻出锯子、刨子、锤子、钉子，堆了一地。

    蓝忘机把那些工具一样一样拿起来看了看，磨了磨钝了的刃口，整整齐齐地摆好。

    竹小星和竹小绿蹲在旁边，看着那一地工具，眼睛瞪得圆圆的。

    它们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但知道有大事情要发生了，兴奋得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叽叽咕咕地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