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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3章 半个时辰,足够了
    谢晋白松了口气,笑着拍了拍她的发顶,道:“乖乖等我回来。”

    崔令窈一心盼着他赶快儿离开,闻言想也不想的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啰嗦。”

    其实她声音有些急躁,但平常谢晋白在她这儿就没得到多少耐心,这会儿当然瞧不出什么不对。

    他不疑有他的站起身。

    想到什么,又坐了下来,将她抱在怀里,叮嘱道:“今日该服用解药了,这次的解药在李婉蓉陪嫁箱笼里,刘榕待会儿会送来,你记得服用。”

    解药周期是七天一次。

    今日正好是这是第七天。

    也是难为皇后了。

    为了李婉蓉进门的事不出错,一粒解药都能拿来当她李家姑娘的陪嫁。

    简直……

    崔令窈深吸口气,告诉自己离开这个世界要紧,与之相比,其他恩怨都不重要。

    她强压了压心头的恼怒,轻轻点头,应了声好。

    那是半点脾气也没有。

    特别的通情达理,温柔体贴。

    谢晋白不觉欣慰,只觉心疼。

    他道:“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受皇后钳制,七天内,千机引的真正解药一定会到我手里。”

    甚至,可能就是明天。

    他语气太过郑重,完全将给她解毒这件事,当做头等大事。

    ——就如她满心只惦记回家一样。

    崔令窈抬眸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良久,她的唇动了动:“我信你。”

    今晚的解药,的确会是最后一次。

    只是对不起,她又要骗他了。

    谢晋白不知她所想,听见她说信他,眼里登时溢出笑意,手臂不自觉的拢紧。

    软玉温香在怀。

    他幽幽叹气:“真不想去。”

    洞房花烛夜,春宵苦短,他只想同心上人寸步不离的黏在一起,谁愿意招待那些宾客。

    可惜于情于理都得露个面。

    谢晋白低头吻她的唇,哄道:“我不喝酒,很快就回来,你一定等我,不许先睡。”

    喝了酒,就不能亲她。

    包不喝的。

    崔令窈一心只想快点打发他离开,不管他说什么,都是点头。

    简直无有不应。

    可就这样,谢晋白还是舍不得离开。

    又是黏黏糊糊了好一会儿,等刘榕都从怡蓉水榭拿着解药回来了,他还在。

    正好,亲自盯着崔令窈服下解药。

    崔令窈被磨的没了脾气,药丸一到手,就仰头干净利落的咽下。

    谢晋白还要腻歪,晚膳又送了进来。

    崔令窈一天没吃什么,肚子早饿了。

    她一坐下,就对还杵在屋子里的人道:“你再不去宴客,人家该说闲话了。”

    万一以为他迫不及待先圆了房才舍得出去。

    啧…

    崔令窈瞪着他,“快走呀。”

    “……”谢晋白也觉得自己过于黏人。

    他想,或许是今日成婚,他得偿所愿,太过欢喜的缘故吧。

    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只想看着她,舍不得挪眼。

    但宾客还是得去招待的。

    谢晋白长叹口气,终于抬腿走了出去。

    房门打开,又合拢。

    屋内只剩崔令窈一人。

    她握持筷子的手顿了顿,往自己嘴里塞了几口食物,面无表情的慢慢咀嚼,咽下。

    而后,将筷子撂在桌上。

    像下定了什么决心,站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谢晋白书房守备甚严,但这里不是。

    这是蒹霞院,是誉王府的主院,当家主母所居之处。

    另外一个世界,崔令窈曾在这儿住过三年,对誉王府后院无比熟悉。

    她知道蒹霞院离那高台该如何走。

    …………

    夜色渐浓,誉王府前院的宴席正酣。

    觥筹交错声隔了几重院落传过来,隐约而模糊。

    廊下挂着一溜红绸宫灯,烛火摇曳,将庭院照得亮如白昼。

    崔令窈立在檐下,看着满院的灯火,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她身后是空荡荡的洞房,红烛燃了半截,喜帐低垂,案上的合卺酒还摆在那里。

    谢晋白去前院敬酒,这一去,就算如他所说只是露个面,也定会被人拉住说些场面话,一来一回少说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足够了。

    崔令窈抬眸,望向夜空。

    一轮圆月高悬,清辉洒落,将庭院中的梧桐树影拉得很长。十五的月亮,圆得没有一丝缺憾。

    她得赶紧过去。

    崔令窈深吸一口气,回身看了一眼那张铺着大红缎面的喜床。

    凤冠还搁在妆台上,珠串在烛光下微微晃动。

    她定定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下了台阶。

    “王妃,”庭院中正忙碌的梅姑迎了上来,“王妃可是有何吩咐?”

    “无事,”崔令窈轻轻摆手,道:“今晚月色好,你去给我斟壶茶来,我赏会儿月。”

    十五的月亮,能不美吗。

    梅姑不疑有他,福身应下。

    别说梅姑没警醒了,就是在院门处守着的刘榕见此也没觉得不对。

    这些天崔令窈天天出门游玩,四处闲逛,茶楼、饭馆,连京郊的跑马场都去了,作的幺蛾子,一个接着一个,吩咐起底下人来,毫不客气。

    别说只是斟壶茶了,就算再来点刁钻些的要求,他都不以为意。

    这般想着,刘榕正要收回目光,下一瞬,就听见那头唤自己名字。

    “你过来一下。”

    刘榕身体一震,抬步走了过去;“王妃有何吩咐。”

    “有茶无糕点不太美,”崔令窈道:“想吃陈记糕点铺的板栗酥了,你给我买两包来,对了,还有红豆团子也不错,一样来几块。”

    刘榕默了默,道:“这个点,那铺子已经关门了。”

    “不要紧,”崔令窈随意摆摆手,“你亲自去一趟,劳烦师傅辛苦一下,给我单独开个火。”

    说着,还特别体贴,怕劳苦民众受委屈,特意交代道:“记得多给银子。”

    刘榕面露踌躇,迟迟不肯应诺。

    “怎么?”崔令窈道:“今日大喜的日子,我心中高兴,就想吃口喜欢的,你可是觉得我的要求为难?”

    “属下不敢。”

    刘榕微微躬身,到底领命而去。

    他人走了,门口却还留下了两个侍卫。

    不过不要紧。

    梅姑前来奉茶,崔令窈摆手让她退下,不必在旁边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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