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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5章 ——他觉得丢人
    这个阶级固化三六九等的王朝,奴仆尚且都是主人的私产,何况是取乐的娼妓。

    几杯酒下肚,什么事干不出来。

    崔令窈一阵脑补,唇边笑意渐渐收敛,狐疑道:“你不会也轻视那些姑娘,专门去折辱人吧?”

    “我没这癖好,”谢晋白脸色隐隐有些发黑,“我同你是头一回,在此之前,的确去过几回明月居,但我不点头,也没人敢近身,你将我想成什么人了。”

    “哦…”崔令窈点了点脑袋,还是看着他,“你同我说实话,是真没见过其他姑娘身子,还是怕我不高兴故意瞒着我呢。”

    这话就有些严重了。

    谢晋白迟疑了会儿,老实道:“他们有时候闹的过了些,我无意间瞥见过几眼。”

    “……”崔令窈不说话了。

    谢晋白眸光微闪,“你在不高兴?”

    “你说呢?”崔令窈气的发笑,瞪着他道:“易地而处,若我去逛窑子,人家现场亲热,我看见男人裸体,你会高兴吗?”

    “不是裸体,”谢晋白纠正;“他们在我面前,多少注意点分寸,不会如此肆意。”

    顶多将人揽在怀里,狎玩一二。

    只是那些妓子们穿的少,搂搂抱抱间衣裳也能自己开了。

    尤其,能让他赏脸赴邀的,不是京城数得出的青年才俊,就是皇室宗亲,王府世子们,对于明月居来说,也是少有的优质客人,姑娘们的确热情更甚,主动宽衣解带的不再少数。

    他的确无意间瞥见过几回。

    谢晋白是男人,还是大越王朝土生土长的男人。

    在他的认知里,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他出身尊贵,年少掌权,说一不二惯了。

    之前没碰过女人,只是因为没有能让他看入眼的。

    他不曾对哪个女人生出过肌肤相亲的欲望,但这并不代表他有什么男子必须守节观念,更不会要求身边人跟他一样不近女色。

    这完全没有道理。

    美色、钱财、权势,是绝大多数男人为之奋斗的目的。

    臣工们喜好美色对谢晋白来说,不算坏事。

    他瞥见对方放浪形骸,同欢场女子作乐,也不会觉得如何。

    可此刻,怀中姑娘不高兴了。

    因为他看见过其他姑娘的身子。

    谢晋白心中竟感到欢喜。

    他压了压唇角,低声道:“我以后再不去了,行么?”

    崔令窈轻哼了声:“话说这么满,万一又有你不好推拒的邀请呢。”

    连皇帝都有需要亲自笼络的臣子。

    何况是还在跟皇后相斗的他?

    谢晋白拢了拢手臂,将她抱紧了些,道:“我既然能许诺,自然就能说到做到。”

    说着,他没忍住笑:“从不曾知道,窈窈是个小醋坛子。”

    崔令窈不认这个名号。

    “我才不是醋坛子,”她肃了神色,再次道:“换位思考,若是逛窑子的是我,瞥见人家亲热的也是我,还看了不少衣着清凉的美男,你能高兴?”

    “……”谢晋白说不过她,也不想同她辩论什么三纲五常,什么世情如此。

    他将脸埋进她颈窝,闷声道:“这个你想都不许想。”

    哪个男人敢惹她侧目,他都要对方的命。

    遑论是给她看身体。

    绝对不行。

    “看我就好了,”谢晋白握着她的手腕,探入自己衣襟:“给你摸…这些都只有你看过。”

    崔令窈:“……”

    她怀疑这人酒意又上头了。

    否则清醒时,他再不要脸,也是说不出这种话的。

    跟个邀宠的妃妾有什么两样。

    指腹下是男人结实紧绷的胸肌,崔令窈像个训练有素的冷酷金刚,面对如此男色依旧铁石心肠。

    她抽出手,道:“我实在没兴致,你且消停一晚吧。”

    言罢,还给他理了理衣襟,“穿好了,别着凉。”

    “……”谢晋白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崔令窈不为所动,指了指房门:“回去吧,这么晚了,明天还得成婚,一大堆事呢。”

    她说了这么多,谢晋白只听见了‘成婚’。

    他眼神倏然发亮,喜形于色:“明天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只要拜过天地,缔结婚书,告知天下万民,那他们的夫妻缘分,就得到天、地、万民认可。

    她跟这个世界的牵绊,也会加深,再加深。

    气运这种东西,本身就是此消彼长。

    一旦她成他名正言顺的妻子,那么留在这个世界,同他并肩而立,共度余生,才是顺应天命。

    他将得偿所愿,并非什么逆天而行。

    只要想到这一点,谢晋白就控制不住的浑身发颤,欢喜的不能自已。

    感觉到什么,崔令窈忙推了推肩窝处的脑袋。

    他一动不动。

    唯独那股湿意浸透了锦缎,沾染到皮肤上。

    让崔令窈没法忽视。

    她身体一僵,声音下意识低了下来:“好端端的,你哭什么…”

    这个世界,他认识她时已经二十有三,早就养成一代帝王的沉稳,不动声色惯了,就算他们共同经历了几桩惊心动魄的险遇,她也没见这人落过泪。

    崔令窈抱着他的脑袋,小声道:“是不是酒还没醒?”

    所以,情绪波动如此之大,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谢晋白没有说话。

    就是醉的再厉害,这会儿也醒了。

    只是,抱着喜欢的姑娘掉眼泪,实在不是大男人所为。

    ——他觉得丢人。

    他不吭声,崔令窈更确定他醉酒的事实,怕他给闷着了,想了想,手顺着他脖颈往上,想去摸他的脸。

    被握住。

    男人宽大的手掌虚虚圈住她的腕骨,“醉的难受,让我抱会儿。”

    声音嘶哑至极。

    崔令窈微愣,听出他是清醒的。

    但,他真的在哭。

    清醒的哭。

    因为,他们明天要成婚了。

    ——他欢喜至此。

    崔令窈鼻腔倏然一酸。

    她飞快眨眼,忍住泪意,再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着。

    良久,良久。

    直到院墙外,打更声传了进来。

    三更了。

    埋在肩窝的脑袋动了。

    谢晋白蹭了蹭她的脖颈,哑声道:“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要嫁给我。”

    “……”崔令窈低低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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