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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1章 心疼心疼我
    唯独崔令窈不害怕,她道:“不留个后手,皇后也怕你对她施展报复的。”

    她语气平静,好像那个‘后手’跟自己没有关系。

    面上毫无惧色不说,甚至还有心情说风凉话。

    在他惊怒交加,惧意排山倒海袭来,整个人几乎濒临崩溃时,她竟还有心思说风凉话。

    谢晋白心头一片冰凉。

    这个姑娘,似乎没心没肺惯了。

    她并不懂得爱人。

    屋内。

    最后一名太医切脉完毕。

    几人在角落低声商议了会儿,由陈太医上前道:“启禀殿下,这位…姑娘疑似中了千机引。”

    竟真中了毒。

    谢晋白倏然偏头:“雪域千机引?”

    “正是,”

    陈太医道:“此毒又称冰美人,至阴至寒,寒气会从中毒之人的五脏六腑开始侵袭,一日胜过一日,直至五脏六腑彻底冻住,毒发期限不定,有人可坚持三月,有的只能坚持半旬,唯一相同的是毒发时,那股阴寒之气,能叫人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

    谢晋白手臂不自觉拢了拢,将怀中人抱紧了些,“诸位可有解毒之法。”

    “这…”

    “嗯?”

    陈太医不过迟疑一瞬,谢晋白便抬眸看来,那眼神森寒至极,“有何为难之处?”

    “不敢,”陈太医躬身道:“殿下有所不知,千机引的解药方子不是秘密,太医院内就有记载,难的是配制解药所需的药材,其他倒也好办,唯独天山雪莲和生长一甲子的相思子难寻。”

    而这两样,都是当世稀罕之物。

    尤其是六十年的相思子,可遇不可求。

    太医院没有,京城各大世家的库房中也没听说有这玩意。

    现在派人去找,时间上也来不及。

    谁知道什么时候毒发?

    陈太医不知这毒是谁下的,将一切细细说明后,又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有人给这位姑娘下此毒,想必手中会有解药,殿下何不去寻此人。”

    在他看来,谢晋白何等地位,何等手段。

    与其大费周章去寻天山雪莲和相思子,不如把幕后黑手揪出来,或许更简单些。

    谢晋白冷笑:“有理。”

    毕竟她都说了,这是皇后给自己留的后手。

    ——叫他不敢轻举妄动的手段。

    岂能没有解药相要挟。

    谢晋白看向几位太医,“她的身体,能坚持几日?”

    这…

    陈太医迟疑一瞬,又将手搭了上来摸了会儿脉,不敢把话说满,只道:“姑娘脉搏较寻常人要弱些,只怕半旬都难以支撑,最好能在七日内服下解药,方可性命无虞。”

    谢晋白眉头微蹙,又问:“若要不伤及身体根本呢?”

    寒气从五脏六腑开始浸透,只要中了毒,又岂能不伤及身体。

    陈太医大感为难,慎重道:“这自然是越快越好,最好不要超过三日。”

    三日。

    谢晋白闭眸缓了缓情绪,抬手让几个太医退下。

    屋内安静下来。

    “殿下,”一旁的刘榕上前,躬身道:“臣自请入关雎宫搜寻解药。”

    皇后稳坐中宫二十余年,把持内廷,地位稳固,短短三日内,想要叫她心甘情愿将解药交出来,完全不可能。

    她定会借机提出条件。

    博弈从来都是一步退让,步步退让。

    他们家殿下脚踏凌云志,岂能如此为人所控。

    主辱臣死。

    刘榕这些贴身侍卫也不会允许自家殿下受人摆布。

    倒不如直接潜入关雎宫,将解药偷出来。

    “何须如此费劲,”谢晋白倏然睁眼,抬手打断他的话,道:“你亲自带人将李禄和李婉蓉兄妹抓来。”

    这对兄妹是皇后嫡亲子侄,别提多宠爱了。

    李禄在京城都敢横着走。

    李婉蓉更是,一心想着塞给他,试图为李家再谋个后位。

    既然皇后朝他心尖上的姑娘动手,那他也只能对她看中的晚辈开刀。

    “是!”刘榕眼神一亮,领命就要退下。

    谢晋白喊住他,道:“告诉袁靖,将长安一并带来。”

    以皇后的狠心,李家兄妹或许还不够分量。

    加上她唯一骨血就不一样了。

    全程没说话的崔令窈神情一怔:“那是你妹妹。”

    二十多年来,他都将长安公主视作同母胞妹,或许比不上她跟崔明睿的感情,但也是有切切实实兄妹情谊的。

    怎么说动手,就能…

    谢晋白垂眸看向她,“你关心她?”

    崔令窈还没说话,就听他又道:“谁你都关心,都心软,唯独对我狠心是不是?”

    “……”

    这话,叫崔令窈无言沉默。

    谢晋白眼神一冷,开始怀疑自己的怀柔术是否有用。

    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姑娘。

    他再予取予求,百依百顺,似乎也只会助长她的底气。

    ——对他心狠,绝情的底气。

    太被动了。

    谢晋白不喜欢这样的被动。

    在她眼里,他永远是活该被抛弃,被舍下的那个。

    哪怕,他们都有了夫妻之实,她也完全没有多在意他一点。

    谢晋白对此感到彷徨。

    他没碰过男女之情,不知道这东西,竟会如此牵动情绪。

    叫他心痛如绞,却又束手无策,那些朝堂上的心思手段,面对她完全没了作用。

    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他变得不像自己。

    而她,姿态好高。

    谢晋白呼吸一滞,摆手,让刘榕几人退下。

    房门合拢,他捞起怀中人的下巴,低头衔住她的唇。

    几次亲密交缠,他吻技见长,慢条斯理,循序渐进,亲的很动情。

    下颌被握住,唇瓣被迫微张,熟悉的气息寸寸侵入,崔令窈眉头微皱,要将人推开。

    谢晋白没许。

    他一手扣着她的下颌,一手圈住她的腰,将人抱在怀里亲。

    亲了个够本。

    亲到几欲失控,才将人放开了些。

    他道:“是皇后先对你动的手,我做什么都不为过,明白么?”

    “你有心疼长安的功夫,不如心疼心疼我,”谢晋白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嗓音沙哑:“窈窈,你为我想想。”

    为他想一想。

    他再强势狠戾,也是个人。

    会崩溃,会痛苦,会绝望无助的人。

    没办法面对心上人一再的忽视,冷待,抛弃,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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