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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0章 这叫龙袍,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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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柴盒大是真的大,敷衍也是真的敷衍,不过里头倒也不是全无追求。

    盒内确实没有重檐藻井,玉柱金砖等奢侈排场,可四壁却是挂了不少画卷,什么云海仙宫、灵禽瑞兽等应有尽有。

    只需催动,画中便会有流云浮动,霞光明灭,硬生生撑出了几分登临太清、俯瞰九霄的错觉。

    总之,很经济。

    盒内拢共分作了三块区域,最上首,是议事主位。

    那里空着一把黄金王座,扶手雕龙,背靠吞云,算是整座火柴盒里唯一没偷工减料的玩意。

    王座之下,左右两列席位分开陈设。

    左边乃是兽礼监的位子。

    内阁草创于【截云秋】之时,本来设的是司礼监。

    只是那会儿,内阁本来就只是个聊胜于无的空壳子,司礼监设出来以后,最大的作用不是传旨,也不是拟票批红,而是谁看谁不顺眼,便想法子将那人塞进去挂个名,纯属缺德用的。

    风恕真人就是受害者之一。

    到了如今,内阁渐渐坐大,黑犬找准机会,携白虎而令成周,硬生生把司礼监变成了兽礼监。

    嗷呜汪汪,各司其职。

    就是眼下兽礼监仍没什么实权,既没批红,也无掌印,不然黑犬哪还有心思去捣鼓外送大战。

    兽礼监一列的最前方,自然是首席嗷呜白虎。

    它四爪踏地,昂首挺胸,一双虎目炯炯如电,威风凛凛地立着,气势非同小可。

    至于为什么站着,虎不知道,虎只知道站着!

    白虎下首,则是首席汪汪黑犬。

    它毛色乌亮,蹲坐得笔直,耳朵立得端端正正,不吭声的时候,当真还有几分干练严整的官样。

    然而只要它一开口,一声轻哼,满腔谄媚的狗官味便扑面而溢了出来。

    前者是白虎的御兽,后者是黑犬的牌友,这两位都是老面孔了。

    再往下……许平秋揉了揉眼,不敢置信。

    兽礼监席位末端,竟还立着一只昂首挺胸的大公鸡?

    这玩意儿是哪儿冒出来的?

    右边,则是内阁席位。

    居首而立的,自然是内阁首辅李成周。

    他一身青袍,袖口理得平平整整,面上神情端肃克己,俨然是一副清臣能吏的模样。

    忠孝帝君很欣慰,可惜他身后,空空荡荡,连个凑数的正牌阁员都没有。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截云秋】那会儿,内阁本就只是个草台班子,能忽悠李成周当首辅就已经很不错了。

    再往下看,人倒是渐渐多了起来。

    三山九脉之中,但凡身上压着项目、嘴里盼着经费的,今日几乎一个没落,忠孝帝君表示十分满意。

    阵法一脉那边,项目组不少,其中眼熟的就有褚玉山,他正在那儿捋着胡子,身旁是他弟子白筠,神情温婉,站得稳稳当当。

    这便是当初入门阵法考验里,惨遭许平秋和白虎接连暴击的那位长老。

    炼器那边,杨哲圣也在,瘦高的身子立在人群里极好辨认。

    再远些,唐仙韵,姜新雪也到了,旁边还站着曾教过【截云秋】炼器的那位师兄茹俊楚,面色一如既往地务实平静。

    符箓那头,柳鹤羽也来了,仍是那身儒衫,还有典毅,当初在天墟演武上能用符箓疯狂叠状态,如今也将这份天赋用在符箓开发上了。

    兵阁来的人更多。

    齐湛央自然来了,而且站得很靠前,衣袍利落,神色张扬,明明只是来开会,却硬摆出一副剑修领衔百工的气势。

    姚元明也在,神情沉稳,乍看极像个可靠的师兄,但许平秋一见他,就总想起他靠谱地干过的那些不靠谱的事。

    白虎能加入天墟,他是最大的功臣,因为他竟然从头到尾都没质疑过,为什么一只白虎也能去测灵脉。

    再往后,则是左炎、李齐鳞、池升等人。

    左炎站在人堆里高大得像尊门神,往那儿一杵,安全感十足。

    李齐鳞正不知在和谁说着什么,嘴唇动个不停,好像还在阐述自己那套以棍代刀,乃刀之极意的歪理。

    池升站得端正极了,风骨如竹,看上去好像有点被整后遗症的感觉。

    丹阁这边……邪了门了。

    许平秋目光在人群里来回扫了两遍,竟然没有看到钟沐陵,只看到了贾泉,可贾泉身边,怎么还有一个大波浪卷的背影?!

    这种前卫的发型,在天墟可谓是闻所未闻。

    再往前看,有一道陌生的女性身影站得颇靠前。

    那人身姿纤秀,气度沉静,着一袭墨蓝窄袖的短襟法袍,衣料利落,瞳色是少见的浅紫,泛着一种清亮冷静的光。

    这位,应该便是灵境项目的负责人,檀玄灵了。

    除了这些项目组成员外,内阁本就讲究公平公正公开,文书共览,账目明示,因此这场会议自然也是公开的。

    故而天墟上下,凡能从手头事务中挤出片刻空闲的弟子,也都涌来了不少,挤在后头旁听。

    放眼望去,殿中当真是人头攒动,热闹得像个大集。

    可以说在这场会议进行的同时,天墟的发展都要陷入一定的停滞。

    而这场会议,也确实至关重要。

    经过一段时间的折腾,天墟从最初那股见什么都想上手,凡事都敢往前莽的势头,走到如今,终于开始显出疲态。

    说得更直白些,不是大家不想接着折腾了,而是人和钱,渐渐都有些不够用了。

    首先是弟子就这么多。

    今日建楼,明日修路,后日架塔,再往后还要刻阵、造车、炼器、铺灵境、补法网、搞新法器……诸般事务齐头并进,哪边都缺人。

    甲项目多抢一个人,乙项目便要缓三分,乙项目刚添两手,丙项目又要骂娘。

    你说这事怪谁?

    怪不得谁,只能怪天墟上下,人人都有想法,个个都想整大活。

    其次就是贡献点。

    灵境铺开以后,各种项目遍地开花,经过一段时间的上行期后,大家都已隐隐看明白了一件事,再这样搞下去,贡献点迟早要越来越不值钱。

    钱拿在手里,一天比一天不经花,与其守着一串数字等它慢慢贬值,不如赶紧把事情先做了。

    这就显得有些恶性循环了,人越多,人越少,贡献点越多,贡献点越少。

    “这为什么还有个偷听偷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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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恕真人压低声音,一边有样学样,抽出了一本书偷窥,一边满脸疑惑。

    几人此刻并不在大殿之中,而是贴着大殿西北角,藏进了一间小阁。

    准确些说,这里是许平秋今日临朝议事的精舍。

    小阁不大,布置却煞有介事。

    正中摆着一方八卦蒲团,蒲团旁立着紫檀木架,木架上搁着一只三足铜磬,铜磬旁斜倚一根铜杵。

    再往后,则是一面素白大幛,垂得端端正正,上头墨字遒劲,写着几行大字:

    吾有三德,曰慈,曰俭,曰不敢为天下先。

    精舍与外头大殿,只隔着一面特制书橱。

    书橱背后留了极巧的空隙,不大不小,正好能将外殿的动静一字不漏地送进来。

    站在这里,看得见,听得清,比坐在堂上还方便拿捏场面。

    “这你就别问了,忠孝帝君是这样的。”

    许平秋一本正经地答着,手里却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件明黄宽袍,哗啦一声抖开,十分熟练地往自己身上一披。

    那糟糕至极的美感扑面而来,陆倾桉的眼皮跟着猛跳了一下。

    她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哪来的这丑到离谱的黄色衣服?!”

    “不懂了吧。”许平秋抚了抚衣摆,十分坦然,甚至还带着几分小骄傲:“这叫龙袍,宝贝。”

    “你……”陆倾桉被这一喊,脸一下子便红了,耳尖都跟着热起来。

    风恕真人抬头望向墙上画卷,一时感慨万千:“唉,这画可真画啊!”

    “临清,去敲一下磬杵。”

    许平秋将龙袍的宽袖一甩,配着身后那面写着吾有三德的素白大幛,神态已有几分深宫老登的味道。

    “噢,好耶!”

    乐临清一听有活干,顿时来了精神,拿起铜杵就朝铜磬上敲了下去。

    当——

    一声清脆悠长的磬声自精舍荡出。

    原本还有些低低议论声的火柴盒,几乎在这一瞬便静了下来。

    白虎先是一愣,接着精神大振,仰起虎头便是一声中气十足的咆哮。

    “嗷了个嗷!”

    至于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虎不知道。

    虎只知道,这个时候必须吼点什么,才能显得像是传达了天威。

    黑犬当即抖了抖乌亮的毛,挺起胸膛,摆出一副内廷老狗官的架势,对朝堂中众人朗声宣道:

    “上意已明!内阁御前财政会议,开议!”

    它顿了顿,又将李成周台词抢了过去,反正它站在这里也没别的事可干,多抢两句台词,多显一分存在感。

    “仰赖帝君如天之德,兼诸位同门实心用事,这段时日,内阁上下各项事务,大抵还算有条不紊。”

    黑犬摇头晃脑,语气抑扬顿挫:“这月阳极裂变一期试射顺利收官,灵境项目推进顺畅,说句良心话,这些事若是搁在过去,那真是想都不敢想。”

    这话说的中听,殿中不少人听了,神色都浮现出几分自豪。

    毕竟亲手将天墟折腾成这般模样,多少还是有些成就感的。

    李成周不紧不慢地将话接了过去:“话虽如此,可越是这样,我们越要把账算清楚。人和贡献点,从来都是有数的。这笔账算不明白,接下来的事,便一件也办不下去。”

    话音落下,殿中众人神色都严肃了几分。

    李成周目光缓缓扫过一众长老与项目主事,继续道:“上月至今,天墟各脉立项共三十七宗,已经结项者九,仍在推进者二十一,半死不活者七。”

    “所以内阁的意思是,今日所有新项目、旧项目,一并拿出来议轻重缓急。谁更急,谁更重要,谁能尽快出成效,就先拿人,先拿钱。”

    说到这里,他抬起眼,缓缓扫过堂中诸人。

    “内阁一向讲求公平、公正、公开,今日既开了这场御前财政会议,便不会容谁靠拍桌子抢钱,谁的项目真有用,谁的项目能落地,谁的项目能在接下来为天墟带来更大收益,谁就该先拿。”

    “当然,若是谁打着发展名义,实则只为整活,那也休怪今日被当众点出来,砍掉预算,以儆效尤!”

    砍掉预算四个字一出,殿内气氛顿时绷紧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阵阁那边,褚玉山便站了出来。

    “若论轻重缓急,阵阁的预算断不能降!”

    他声音洪亮,带着几分不容置疑,“你们现在争的,无非是谁先站到台上去唱,可台子是谁搭的?你们一个个都来抢经费,最后做出来的东西,要不要我阵阁给你们兜底?”

    这话一出,堂中有好几位闻言点头。

    符阁那边却冷笑了一声。

    “褚长老,你们阵阁也别把自己的功劳说得太满。”

    柳鹤羽向前一步,语气里半点不让:“你们搭的是路,可路修出来,车怎么走,令怎么发,谁能进,谁不能进,消息如何辨别真伪,这些总不能让阵图自己想吧?”

    他抬手一展,数十张符箓虚影层层展开,悬在身前,明灭交错,彼此咬合。

    “传讯要不要协议?调用要不要权限?不同身份的令牌如何认证?消息如何加密?谁有权看,谁无权看,这些靠什么分?没有符箓,你们阵法建出来又能如何,谁来用?怎么用?岂非成了摆设?”

    “花里胡哨!空画几十张符影,吓唬谁呢?”

    器阁这边杨哲圣听不下去了,出声驳斥:“你们几个吵来吵去,吵的都是纸面上那点东西!如今灵境也好,阵网也好,符务也罢,争到最后,绕不开的还是器阁。”

    “标准件怎么做,法宝模块如何拆分,替换构件怎样互换,材料如何统一规格,这些若不先定下来,今日造一批,明日换一批,后日修不得,到头来还是白费!”

    “而且没有足够稳定、可复用、可批量产出的法器与灵能装置,你们那些宏图大计,靠什么来跑?靠梦想吗!”

    这话一落,堂中又是一片轻微的哗然。

    符阁的典毅站在柳鹤羽身后,此时忍不住往前一步,朝杨哲圣拱了拱手,语气还算客气,话却半点没客气:

    “您器阁炼的那批所谓法宝模块化组件,公差标准到现在都定不下来。我们符阁配合你们做符器一体,结果三次改稿,三次推翻……”

    “那是你们符箓不统一!”器阁那边的姜新雪立刻顶了回去。

    “是你们模数不合规!”典毅寸步不让。

    “你们符箓反复修改!”

    “你们器件根本装不上!”

    两脉当场就叮叮当当地吵了起来,从技术细节吵到对方态度,声音越来越大,火气也越来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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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到如今,还有谁有活,有梦想,想要加入天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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