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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9章 旮旯倾桉不是这样的,我不接受!
    推开房门,雨后初晴的光照得廊柱与地板都泛着一层温润的亮,一股极为勾人的香气,便这么顺着风,晃晃悠悠地钻进了鼻尖。

    陆倾桉循着味,走到回廊边,往下一望,炊案旁,许平秋正背对着她忙碌,热气腾腾间,青衫的衣袖被他挽起,露出有力的手臂。

    “这就是过日子吗?”

    陆倾桉依在扶手上,纤细的手指轻轻托着腮,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无端的想到。

    连这么坏心眼的家伙都变的贤惠了呢?

    她在心里小声嘀咕了一句,嘴角却又不自觉地抿出一点笑意,这才向着楼下走去。

    只是才迈下两级台阶后,她的脚步不由缓了缓,白皙的手也搭在了一旁的扶手上,动作也变得慢吞吞的。

    这倒不是她刻意想端什么架子,而是忽然有些……腿软。

    以前看地摊文学,里头总爱用什么腰酸腿软、步履虚浮之类的词,她都是当作夸张修辞,是为了烘托气氛瞎编的,心里还暗暗嗤之以鼻,哪会有那么夸张,还能路都走不动了不成?

    结果如今,却是贴切的应验在了自己身上。

    刚刚平地走路还没什么细致的感觉,一到这种有高低落差的楼梯,那种微妙的感觉就清晰了起来。

    让她不得不分出大半的精力去控制自己的动作,免得真的腿一软滚下去,那可就丢大人了。

    哼。

    她将这份窘迫在心里默默记上,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鹿,终于有惊无险地下到一楼。

    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后,陆倾桉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款步走向饭桌。

    “你…夫,夫君君弄了什么呀?”

    为了防止重蹈覆辙,陆倾桉这回学乖了。

    十分清醒的没有将刚刚的羞恼带进话语,反而特意放软了语调,用上原本偏温婉的声线,听上去乖巧又规矩。

    唉,好夹!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陆倾桉啊陆倾桉,你真是不中了,竟然学会用这种手段来……保平安了。

    “你猜。”许平秋似乎很受用她这副乖巧模样,眉梢微挑,又卖了个关子。

    “我才不要。”

    陆倾桉听到这两个字,又有些应激了。

    她昨天就是太天真,傻乎乎地去猜了,结果呢?

    经典的答对了有奖励,答错了更有奖励……不提也罢!

    她几步走到桌前,带着几分赌气似的,一把揭开了桌上那只炖盅的盖子。

    一阵极鲜极清的香气随着热气瞬间扑面而来。

    羹汁浓而不腻,表层泛着一层细腻的油花,隐约能看见里面星星点点的葱花与嫩白的鱼肉。

    陆倾桉怔了一瞬。

    这是……鱼羹?

    她幼时在宫中常吃的,母妃总说这汤最是养人,每回她稍有不适,便会亲自让御厨熬上一盅,端到她跟前,看着她一口口喝完才肯罢休。

    “你竟然还会弄这些?”

    陆倾桉有些意外地坐了下来,握住了调羹,先小心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才送入口中,眼睛微微一亮。

    羹汤入口,先是一股温润的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鱼肉极细极嫩,几乎不用怎么咀嚼,就在齿间化开,带着淡淡的咸鲜。

    “我学了学。”

    许平秋语气随意,将其他配菜一一端了上来。

    首先一碟腌渍小菜,翠绿中带着微黄,被细细切成小段,用香油拌过,一看就是下粥下饭的好东西。

    接着是一盏嫩到几乎能颤出水的豆腐白玉似的方块切得四四方方,浇着一层薄薄的酱汁,上头点缀着几粒碎虾米。

    主食则是几个刚出笼不久的银丝卷,外皮微微金黄,内里洁白如雪,用筷子轻轻一拨,细丝便绵绵拉开,热气里带着淡淡的面香,软得一看就知好入口。

    这些都是陆倾桉喜欢的清淡口味,按理说再搭配个白粥是不错的选择,但现在煮粥又不太可能。

    “味道怎么样?”

    看她喝了一口后,许平秋才慢悠悠地问。

    “嗯……”

    陆倾桉又认真地喝了一小口,才抬眼评价:“味道还不错!好久没吃,我还怪想念的……”

    她决定要大快朵颐!

    先喝了几口鱼羹,又挖了挖豆腐掺着鱼汤细品,紧接着筷子一挑,将银丝卷拆成小块,蘸着汤边吃。

    不多时,她很认真地把碗里的鱼羹喝了个干净,将银丝卷吃掉了一个半,豆腐与小菜也下去一小半。

    “看,鱼羹我全部吃完了!”

    陆倾桉放下调羹,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任务,不由夸了夸自己:“我真厉害!”

    以她的胃口来说,这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是是是,倾桉已经很厉害了。”许平秋也夸赞了一句,很是配合。

    “那是。”

    陆倾桉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又喝了一口清茶漱口,茶香淡淡,洗净了齿间的咸鲜,舌尖清爽了几分,心绪也随之沉静下来。

    “对了,我们该回天墟了。”

    陆倾桉将茶盏放下,说出了早就斟酌好的措辞:“这几天,就是临清的生辰了,你要做好准备呢,她在天墟,肯定也等着急了。”

    如果许平秋没有回来,或者回来的时间不对,错过了也就错过了,那是无可奈何的遗憾。

    可现在,时间就在这里,恰好赶上了。

    他既然回来了,那么自己贪恋这一天的温存,便已足够。

    做人不能太贪心。

    接下来,是属于临清的时间了。

    那是她最好的师妹,也是她最重要的家人。

    “我知道,心里有数。”

    许平秋点头,又见她一副迫不及待想要炫耀的样子,不禁问道:“你准备了啥?”

    “哼哼,那就厉害了呢!”

    陆倾桉也满意的点点头,露出一副你能问出这句话,孺子可教也的表情,三步并作两步离开餐桌,来到空旷的地方后——

    “当当当当!”

    陆倾桉嘚的一下,掏出一盏被做成金乌形状的大花灯!

    整个花灯足有半人高,鸟身由细竹条勾勒骨架,外覆彩绘绢纱,翅羽层层叠叠,染得金红交错,身下三足张扬,一端高高挑起,作腾空欲飞之势,极有气势。

    “嚯,好大的鸟!”

    许平秋给予了最朴实无华的赞美。

    “吼吼,是吧?”

    陆倾桉更加得意了,下巴扬得高高的,“掏出来比你还大吧!”

    “?”

    许平秋一时间分不清这是陆倾桉在嘴瓢,还是早有预谋。

    在‘比大小’这件事上,陆倾桉好像有种莫名其妙且不合时宜的好胜心。

    虽然她几乎没胜过。

    “额……”

    陆倾桉说完,也有些后悔了,自己刚刚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再一联想到,万一邪恶秋秋用这句话做文章……她立马怂了一般,双指碰了碰,一脸无辜的说道:“人家不是那个意思了。”

    “回去之前,先试试看能不能帮你恢复修为吧,不然没有修为,临清看到,也会担心的。”

    许平秋将话题转到正事上,看上去像是决定暂时放过这只笨蛋桉桉,

    “怎么恢复?”

    陆倾桉将金乌花灯收了起来,也正了正神色。

    “嗯……倾桉这么聪明,一定想到了吧?”许平秋在无人能够预料的时机,杀了个回马枪。

    “啊这……”

    陆倾桉神色一僵。

    来自合欢宗的不妙的画面占据了她的脑海。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弱弱的劝诫道:“双休之事,那,那是如狼似虎,最是瓦解人的意志,昨日已经很……很那个了,我,我们还是要节制一下下吧……”

    许平秋看着她这副未战先怯的模样,不由质问道:“你为啥直接就跟我服软了?!”

    “啊?”

    “旮旯倾桉不是这样的,你应该多跟我傲娇,然后提升我的好感度,偶尔给我整个大活,然后在某个特殊节日里和我有特殊的互动,最后在某个神秘事件中,把自己玩脱,我选择顶撞你,然后你给我看你的特殊剧情啊!”

    许平秋痛心疾首:“你怎么直接上来就服软?!旮旯倾桉根本不是这样!我不接受!!”

    “?”

    陆倾桉眨了眨眼。

    为什么每个字都认识,但许平秋这样一组合,她少见的就有些文盲了。

    不过大体意思她还是听懂了。

    可那又如何?

    我陆倾桉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明知不可为,那就不为!

    明知不可敌,那就不敌!

    一时服软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是大桉桉!

    于是在许平秋‘恨铁不成钢’的注视下,她不但没有感到羞愧,反而骄傲的说到:“因为我很乖啊!”

    许平秋听完,有种莫名其妙被噎了一下,无语道:“这话你敢不敢用同心契说一遍?”

    “嗯……”陆倾桉沉默了,目光游离了片刻后,她尴尬的笑了笑。

    “怎么迟疑这么久?”许平秋逼问。

    “说…说不出来嘛。”陆倾桉小声窝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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