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黑甲军士在你看来不过幌子而已,真正难缠的是横行公麾下傀儡。
单是先前那些黑甲武士于你而言便很是难缠。
倘若此行对方的阵营之中,存在更高阶的傀儡,你怕是难以再立于不败之地。
毕竟你的寒气手段伤人原理乃是冻血而亡。
可傀儡是死物,无血可冻,你充其量只能用寒冰让对方减缓些许速度而已。
然而,你担心的事并未发生,无论是此前进入寒言城搜捕你的黑甲傀儡,还是山城中的神秘高手,都没有现身。
回应你血腥手段的,仍旧只有山城的无声,以及夜风阵阵。
这让你不禁思考,是否一直以来,都是你在与空气对弈。
其实山城之内,根本没有什么神秘高手坐镇。
毕竟你只是能够感知到最顶层的建筑,拥有隔绝探查之能,但却不代表其内一定有人存在。
心念及此,你转过身去,望向红衣枪客以及白衣女子。
却见后者神情如旧平静,仿佛刚才血腥的一幕于她而言稀松平常。
但那红衣枪客不同,她此刻看你的眼神中,带着三分戒备。
因为稍稍超出认知的助力,可以是天降奇兵,可远超认知的助力,便是怪物。
人在困境之时,自然有一丝期望可以发生奇迹,有奇兵相助。
但当这奇兵展现出凶狠的一面,视人命如草芥之后。
尽管他对人并无敌意,可人却也不得不去思考,此物是否会像碾死敌人一般
因为自己之后的行差踏错分毫,被其随手碾死。
而红衣枪客,如今心中所想虽有所出入,但对你也是心生警惕。
“不必惊慌,这归一玄甲并非四国之物,其上军士也早已非人。”
你当然知道那些黑甲军士并非非人,可如今死无对证,自是任你评说。
你眼下有事要问那白衣女子,而且想来此事即便对方知晓,也是绝密信息。
所以你需要与两人怀柔,需要建立信任的关系。
否则若是威逼强压,对方给出的信息你不敢轻信,若是不信,不如不问。
“多谢。”
红衣枪客嘴上道谢,但却拉着身旁女子后退了半步。
“这归一玄甲之上,驻军虽已损失大半,但此物留在此处,对寒言子民仍是威胁。
我观姑娘方才身手不凡,眼下可愿随本王一同平定此乱?”
你如今自称本王,加上御寒手段和方才寒言城百姓山呼,总算打消了红衣枪客些许警惕。
若你是什么身份不明之人,她定然无法轻易相信于你,但你若是北玄亲王
虽也不是什么难能可贵的身份,但至少出身正式,并非三教九流之辈。
“方才贼子暗箭,幸得阁下相助,照说此时阁下相邀,我不该推辞,但”
言至此处,红衣枪客望向身旁女子。
而关于此点,你早已备好了说辞,毕竟你也不放心让这白衣女子脱离视线。
“此时城中骚乱,城外乱局未定,本王觉得这位姑娘与你我一路,反而最为安全。”
红衣枪客听你要她好友亲身涉险,对你仅存的一丝好感,消散了大半。
正欲开口,便见白衣周身凭空浮现出一道冰甲。
“诚如姑娘所见,本王的御寒奇术专修守御一道,似这等冰障早已随心所欲。
姑娘不必担心友人安危。”
红衣枪客神色一肃,显然她也没有看清你方才是如何出手的。
但
你这冰障虽然可以救人,但防御力却未必足够。
心念及此,红衣枪客手中长枪骤然出手,朝你胸口刺去。
“得罪了!”
此女忽然出手攻击于你,你倒是未曾料到,不过你随身凝聚至少三层冰障,已是习惯。
如今对方的一枪,看似势大力沉,但实际上还是留手不少,意在试探。
枪身撞击在冰面之上,却发出道道火花,好似与金铁交击一般。
你看出此女意在试探,所以并未还手,但还是明知故问道:
“姑娘这是何意?”
红衣枪客面色一肃:
“王爷护佑寒言百姓之心牢固,我护好友之心亦然,所以不得不出手试探一二,还请王爷勿怪。”
此女之前唤你阁下,如今却以王爷称你,足可见其心思转变。
而你此前与两女的对话,早已被你用冰障阻断,外界难以窥视,自然也不会得知你的弱点。
于是,你此刻主动弱点送了出来:
“本王擅长守御之道,于摧破之上并不擅长。
对付那些普通士兵尚可,但若对阵宗师绝顶,便只有掠战之能。
且我北玄奇术伤人,是以冻血封脉为基,倘若对方无血可冻,例如这机关傀儡”
你没有继续说下去,之所以告诉此女这般弱点,一是为了让她放心
二,则是稍后若万一真对上了傀儡,怕她误将自己当做至强战力,对战局出现误判。
既是要暂时联手破敌的盟友,对方日后又不会对你产生威胁,所以互通情报还是必须。
你发现,眼前此女似乎对宗师绝顶四字,毫无反应。
可你观她方才出枪路数,当是武道无疑。
不过细思之下,对方出手之时,似乎真的没有内息真气流转。
心中不禁思考,此女莫非并非武者,而是如你一般,身怀奇术之人?
“如此,防御之事便交给王爷,破阵杀敌便由我来!”
红衣枪客性如其貌,英姿飒爽,此时答应得颇为爽快。
而你见与其达成共识,当即解开周围的隔音壁障,而后再施凝冰化梯之法。
带着白衣女子,一步一踏,朝归一玄甲之上而去。
只是,这速度实在不敢恭维,看上去极为装腔作势。
不过毕竟你此前现身之时,已经施展过一次这等手段,如今再施展一次
倒也不会让人觉得难以接受。
反而在红衣枪客看来,你这般高调,是在给她创造奇袭的机会。
你带着白衣女子登临半空,用了足足十息时间,而红衣枪客早已利用身法登上了山城。
但你并不知道的是,眼下这座归一玄甲,不过是个仿制的失败品罢了,并非真正的玄甲。
否则又岂能只可被人工操纵,成为托载山城的代步工具?
能够作为横行公麾下底牌之一的存在,岂会没有作战能力?
真正的归一玄甲,除了代步形态之外,还有战斗形态和固守形态。
一旦发动,整座山城都会随之更改。
而且玄甲具有自主作战之能,绝非眼前死物可比。
红衣枪客刚一登上山城,便立时遭受残存黑甲军士围攻。
这些军士能被你轻易灭杀,是因为碎冰化雨,冻血之能,恰好克制笨重士兵。
可这些士兵对付红衣枪客之时,却展现出了惊人战力。
他们依靠重甲之能,对刺来的长枪只避要害,不躲明枪,一副以伤换杀的打法。
这便让红衣枪客,有些难以速战速决。
她虽不会受伤,但分心回防之下,战斗效率大幅缩减。
于是,她喊出了一句“王爷助我”之后
便真的将性命托付给了你这个陌生之人。
开始十攻无守,大杀四方。
而你则以无形冰障,为其阻挡刀剑,让其化为战神。
心中却是疑惑
此女先前还对自己持怀疑态度,怎得如今忽然愿意托付生死?
而就在此时
你身边一直沉默的白衣女子,忽然淡淡出声,声音不大,却足够你听清。
“我知道,你不是北玄亲王。”
于你而言,显得突兀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