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你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便是炼制赤血玄兵，应该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而不似如今这般，片刻之间完成两步。

    

    因为如果没有自己的干预，巧儿当年便会被神秘野人掳掠至分坛，而后便沦为玄兵胚体之一。

    

    可青阳镇百姓失踪，至少发生在一年以后，而他们遇害，则是至少两年以后。

    

    至于巧儿化为黑影袭杀自己与金沐阳，更是数年之后。

    

    如果这些，皆都是炼制赤血玄兵的必要条件，那

    

    药王便不可能一次性给自己展示齐全。

    

    除非

    

    这一切，都是药王做戏，又或者这赤血玄兵的炼制之法，有什么捷径可言。

    

    极为巧合一般，这柳无幻直到药王开口讲述完他的身份，方才面色惨白地望向陈青，颤声开口。

    

    问对方可还认得师父。

    

    陈青听到师父二字，周身剧震，赤红双目死死盯向柳无幻，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

    

    药王望向两人，冷笑一声，袖口中划出一柄你此前见过的血色小剑。

    

    随后朝前方的柳无幻一点，下一刻，陈青便陡然暴起。

    

    铁链崩裂声炸响，其如猛兽般扑向柳无幻，双手直指对方咽喉。

    

    而你却发现，一旁的药王，正在注视于你，似乎期待你做些什么。

    

    而这柳无幻面对飞扑而来的陈青——这逼命的威胁对象。

    

    眼中神色平静，眼神余光却朝你撇来，仿佛也在期待你做些什么。

    

    你忽然间意识到，眼前的一切，可能都是药王编织的一场戏码，为得就是让你露出破绽。

    

    或许在其看来，一个九剑门的真传弟子，或许不足够让你这个可能得卧底暴露身份。

    

    那九剑门长老又如何？

    

    然而，莫说你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听命而来的卧底。

    

    即便你是，以你如今的心性，也绝不会贸然出手救人。

    

    因此你表现得饶有兴致，把玩指尖扳指，时不时望向药王和柳无幻。

    

    可紧接着发生的一幕，便让你感觉到一丝意外

    

    因为陈青此女，在飞扑至柳无幻的最后一瞬，猛地转向——赤红的手爪直掏药王心口而去。

    

    药王冷哼一声，袖中赤芒爆闪，一掌将陈青轰飞。

    

    陈青撞上一旁的铜鼎，周身骨骼发出阵阵脆响，却是挣扎着爬向柳无幻。

    

    可眼中却无一丝温情，而是满眼恨意，带着血沫嘶吼着“骗子”二字。

    

    你此前已经猜到，方才发生的一切，皆是药王对你所做之局，以为陈青和柳无幻都是台上戏子。

    

    可如今见陈青如此模样，又见药王这般表现，心中猜想，眼前的这个柳无幻

    

    多半是药王早安排好的死士，只不过这演戏的功夫差了些，未能真将他自己当做柳无幻。

    

    药王见你无所动容，一脸嫌弃地望向地面上气息微弱的陈青，不复先前你对此女动手时，其表现出的在意。

    

    就好像是工具已经达成了它应有的功效，如今无用之物，便弃之如敝履。

    

    同时，药王缓缓掸了掸袖上血迹，森然开口，却是直接道出了炼制赤血玄兵的余下步骤。

    

    如你所料的一般

    

    第四步，诛心绝情，需让赤血玄兵亲眼看着与自己相知相识之人惨死眼前。

    

    而第五步，需让玄兵亲手斩断一路行来，心中唯一的动力，亦是那被放大无数倍的执念。

    

    之后召回总坛，以心中最为在意之人的头颅施展血祭之法，便能成为真正的赤血玄兵。

    

    至此，你已然了解了赤血玄兵的完整炼制方法，尽管药王所言你不敢尽信。

    

    但联想到上一次时，金沐阳的死状，以及你每一次被黑影巧儿所杀的经历。

    

    或许可以确定，至少这第五步炼制之法，准确无误。

    

    也解释了为什么每一次都是你被巧儿所杀，但那一次你分明与金沐阳同行，但被杀的人却是他。

    

    因为那一次，你始终对巧儿保持距离，反而推动了她与金沐阳的交集。

    

    是以她心中最在意之人，自然成了传她武功，带她见识广阔天地的师父

    

    而不是你这个忽然间便对她态度冷漠的青梅竹马。

    

    暂缓思绪，你见药王目光望向你，已有几分审视之意。

    

    你知道，自己应该点评些什么，毕竟你方才说过，自己会指点一二。

    

    如今对方已经讲述了全部的炼制之法，若你说不出什么，当即便要穿帮。

    

    虽说方才的黑袍武者已然退下，此地只剩你、陈青、假的柳无幻以及药王四人。

    

    即便穿帮，你的胜算也不低，而且即便即便不敌，你身死道消，也还有下一次机会。

    

    但

    

    你仍旧觉得，此时并非撕破脸皮的最佳时机，或许你还能利用冥尊使者这个身份，获取更多信息。

    

    亦或者

    

    你沉默片刻，忽然嗤笑，质问药王是打算继续演戏给自己看，还是说其掌握的当真是此等残法？

    

    药王瞳孔一缩，问你何意，但态度已然算不得恭敬。

    

    你将此点变化捕捉眼内，同时指尖轻划，寒气在地上凝出五道冰痕，随后复述药王方才所言。

    

    蛊毒炼体、经脉逆冲、蚀骨洗髓、诛心绝情、斩念成兵

    

    可到了最后，你却是淡淡开口，说出一句，五步皆对，却也五步皆错。

    

    药王呼吸陡然急促，其似乎觉得你当真看出了端倪，对你的称呼，再度成了尊使，迫切求你指点。

    

    而你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这赤血玄兵，既然是江湖邪法，当然要满足邪法的特性，付出一定的代价。

    

    可他这五步之中，皆是赤血兵胚千磨百炼，对于自身却有利无弊，如此，便算不上绝对的禁术。

    

    于是，你秉着引他彻底走上邪路的念头，告知其玄兵真正奥秘所在。

    

    若是单纯以其这般办法炼制赤血玄兵，即便五步皆成，战力也无法达到先天层次

    

    至多是半步先天，可未达先天，便是蝼蚁，毫无用处。

    

    这一点，是你从上次对巧儿的亲身经历感知所得，巧儿绝非先天，否则自己应无生还可能。

    

    当时的楚青城，可推断其实力为宗师后期，或者宗师巅峰，却未能踏出半步。

    

    而巧儿重伤楚青城后，追杀你与金沐阳时，显得颇有余力。

    

    加上楚青城只是重伤，而未身死

    

    所以你便推断，先天与后天差距悬殊，云泥之别。

    

    但当时的巧儿实力只是在楚青城之上，却没有到弹指可杀的地步，否则你与金沐阳根本无法活着离开驿站。

    

    果然，在听到你的话后，药王眼神数变，因为你所言非虚。

    

    这些年来，其一直在研究赤血玄兵炼制之法，虽始终无法炼制出第五步之后的玄兵，却能从典籍以及实际状况中，推断出第五步玄兵的实力如何。

    

    但即便第五步玄兵，到不了先天层次，可凭借其强横的再生能力，以及当世先天皆无法离开宝地的特性

    

    只要拥有一具五步玄兵，便可横扫天下间九成势力，重铸血杀之名。

    

    但如今，其听到你能指出其炼制玄兵的错漏，更能准确说出五步玄兵的巅峰实力所在。

    

    其心底里对你的怀疑，便再度被对赤血玄兵的狂热所代替，此时觉得此事又有了新的希望。